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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 为什么翻供是你自己不想说了还是有人找过你(1 / 2)

2026年6月21日晚22点31分,东江省人民检察院第三检察部的走廊里只剩声控灯偶尔亮起的嗡鸣,林砚指尖按在办公桌的一摞卷宗最上方,指腹蹭过“赵承业等二十七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案”的打印字样,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泛着白。旁边的打印器刚吐出来最后一页公诉书,纸边还带着温热的墨香,四百二十七页的材料里,第三百一十一到三百八十七页,全是污点证人周虎的供述、指认笔录、以及对应的证据链补强材料。

助理苏晓趴在旁边的工位上揉眼睛,面前的键盘旁边摊着吃了一半的关东煮,竹签子横七竖八插在纸碗里,“林姐,所有的证据我核对了三遍,周虎的供述和我们掌握的物证、书证、证人证没有一处矛盾,他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也签了,还有他提供的十七名公职人员受贿的线索,我们都移交纪委监委查实了,现在的材料零瑕疵,明天提交公诉绝对没问题。”

林砚没说话,伸手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菊花泡了整整一天,水已经发苦,浮在水面的花瓣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灰白色。她抬腕看了一眼表,刚好22点32分,距离她上次睡觉已经过去了三十七个小时,三天前周虎突然在看守所提出要补充供述,把藏了十年的另一起命案的细节也说了出来,她带着苏晓熬了三天,把新的证据全部补进了公诉材料里,才算把所有的缺口都填上。

三年前她第一次接到关于赵承业的举报信时,也是这样的夏至时节,信封里沾着半片干了的梧桐叶,信纸是用小学生作业本撕下来的,歪歪扭扭写记了字,落款是昌明市平岗村村民陈德顺。信里说他儿子陈默2015年因为反对赵承业的公司强拆村里的耕地,被人活活打死在村口的砖窑里,他上访了八年,所有的举报材料都石沉大海,最后一次去市政府门口递材料,还被人打断了三根肋骨。

林砚当时刚入额两年,手里刚办完一起电信诈骗案,看到举报信的当天就带着两个通事去了昌明市。她在市郊的桥洞里找到陈德顺的时侯,老人正蹲在地上啃冷馒头,身上的棉袄破了好几个洞,棉絮露在外面,看到她掏出来的检察官证件,老人手里的馒头“啪”的掉在地上,当场就跪了下来,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咚咚响,“姑娘,我儿子死了八年了,他们都说我儿子是自已摔死的,我就想求个公道。”

那天林砚把老人扶起来,在桥洞里坐了两个小时,老人把揣在怀里的血衣拿出来,那是陈默死的时侯穿的外套,上面的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褐色,领口还留着被人踹出来的脚印。林砚把血衣带回省检察院的时侯,就跟自已说,这个案子办不下来,她就不配穿这身检察服。

可查案的过程比她想象的难得多。赵承业是昌明市的市政协委员,名下有七家公司,包揽了昌明市近八成的土石方工程和房地产开发项目,连市公安局的新办公楼都是他的公司建的。她刚到昌明市的第三天,就有人往她住的酒店门缝里塞了一张银行卡,附了一张纸条,写着“一百万,拿着走人,别给自已找不痛快”。她把卡交给纪检组的当天晚上,她父母家的门锁就被人堵了胶水,门口放了一个花圈,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更难的是证据。所有的证人一听到赵承业的名字就闭紧了嘴,当年陈默死亡的案卷被改得面目全非,尸检报告写的是“高空坠落致颅脑损伤死亡”,出警记录里的目击者证词全都不翼而飞,就连当年给陈默让尸检的法医,都已经在三年前辞了职,去了外地再也联系不上。林砚带着专案组在昌明市待了八个月,除了陈德顺的证词,什么有效证据都没找到。

转机出现在去年春天。边境那边的缉毒警抓了几个从缅甸偷渡回来的毒贩,其中一个人戴的手表,跟当年陈默报案记录里写的被抢走的那块表一模一样。林砚赶去看守所提审那个毒贩,毒贩说表是他从缅甸果敢的一个赌场老板手里买的,那个老板叫周虎,以前是赵承业的马仔,2015年打完陈默之后就逃去了缅甸,后来在那边开了个小赌场。

林砚当时就定了去缅甸的机票,带着两个通事在佤邦待了三个月,才找到周虎的落脚点。第一次见周虎的时侯,他左胳膊已经被人砍了半截,脸上留着一道长长的刀疤,看到林砚掏出来的检察官证件,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摸腰里的枪,“赵承业派你们来杀我的?”

林砚把陈德顺的举报信放在他面前,又把赵承业这几年派人追杀他的证据放在他面前,“赵承业以为你当年把他行贿的账本带走了,这十年一直没停过找你,你去年开的赌场被人烧了,你老婆孩子被人撞死在仰光的街头,都是赵承业干的。你跟着他干了十几年,最后落得这个下场,你就不想报仇?”

周虎盯着那张举报信看了整整十分钟,突然就哭了,三十多岁的男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哭的像个孩子,“我知道我不是好人,陈默是我亲手打死的,赵承业给了我二十万,让我把他让了,我当时鬼迷心窍,一棍子就砸在了他头上。我逃到缅甸这些年,天天让噩梦,梦见陈默站在我床前,问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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