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苦笑一声,像被这句堵住:「你倒是清醒。」
「不清醒开什么楼。」鱼道,「他稀不稀释他族的血,是他们祠堂的事。他进门给钱、按规矩带人,是我的事。嫌弃归嫌弃——嫌弃完,五十九两还有那几晚还是进帐。」
青年看她,睥睨收了一点,换成某种说不清的无奈。像忽然想起:这人能把藩王叫垃圾,也能把藩王叫客,总之就是依她说有理。桂花酒在案上香得无辜,谁也没再碰。
队长把地图捲起半寸,不再往猩红的祖兽上讲。「记住就成。他会武修,不代表他会在你厅里亮根。你也别因为他肯留几晚,就把他当成普通的有钱人。」
「我当成客。」鱼重复,「客里分得清谁会武修、谁只会掏钱,就够了。」
丸在旁对潘翻了个极小的白眼,意思是:这女人骂完浪费钱,转头又护食。
潘听完不当回事,反正她也管不到。
好奇心到底没按住。鱼问:「藩王一连留这四日,究竟做过什么。」
潘把单子摊开,答得清楚:「人都宿在允宜房里。可宿在谁处,不代表只点谁。陪客里长得稍合他心意的,他也点过。次序是:孟欣两次,韵仪两次,心愉五次。」
鱼把几个人的模样在心裏过了一遍。纸边被她按出一道浅印。
「所以他喜白。胸大不大倒在其次,不介意胖些?」
允宜与孟欣的上围,说不上有料;韵仪更平,平得近男。心愉虽胖,确实丰满。共同的是肤白。高仁也白,于是那四次也对上了——藩王点过高仁四次。
她把数字再加一遍,忍不住道:「四天。另点十三次。这人怎么这样勤奋?」
丸与潘对望一眼。
「有吧?」丸说,「也许。他只是点了。用的什么服务,我们也不晓得。点五次,不必是做五次。」
青年却忽然愣住,像听见另一件事。「他是到了释放期?」
三个女人同时望过来。
他有点尴尬,仍老实答:「平日武修要清心,不然极易被引动。压得久了,总要有出口。一般化成性,不然就用武去解。」
队长点头:「所以我时不时找他对打。」
鱼「哦」了一声:「武修看来挺麻烦。」
队长反问:「哪里麻烦?」
青年接得平:「一般人羡慕不及。」
她看了看这两个有根的人,觉得这大约已是族训,也是他们拿来自荣的那一截,便附和:「嗯。的确。我想——武修也不行。」
队长笑了笑,没再接她那句「不行」。视线落到青年身上,笑而不语。笑意里没有嘲,像把什么没说的话按回去。
队长把地图收起,话却没完。
「巡逻要加人。」他说,「头牌每人贴一个丫鬟,贴身侍候,也顺便盯着。现在这楼人一多、客一杂,谁在谁房里过夜、谁把话带出去,你们三个顾不过来。」
又道:「厨上要加人。婉萤现在像打杂——不是去帮做衣,就是帮着灶。精緻点心、上得了席的吃食,要专门的厨子。宴是脸,脸垮了,再好的舞也像穷。」
丸正要应,队长却补了一句,下巴往青年那边一偏:「别老找欧老人。真缺人,可以找我跟他。」
丸:「……你们不是护卫吗。」
鱼跟着愣:「你们也当牙行生意?」
青年立刻否认:「才不是。只是有人脉。要是什么人都从欧老闆一条线进来,这楼的风声他必一清二楚。」
队长点头:「你们当真对这国家什么都不懂,我们才出手。不然也不会管这事。」
鱼无奈。说到底,身边转来转去,不是客人就是六王旧部。有差别吗?差别大概只在:客人给钱,这两人给路。路也能变成绳。绳软,比银票难剪。
她还是答应了:「人你们去安排。帐走楼面户,粮赏仍按旧额。新来的先过潘的眼,再进廊。」
队长应了,回到岗上。青年也难得说了句「出门办事」,人便走了。耳力一远,廊里忽然轻得不真实。风从窗櫺进来,带一点桂花,也带一点空。
三人对望。
丸压低声:「所以这次不会被偷听?」
潘侧身看了看门外,又缩回来:「你认为,他能听多远?」
鱼把那瓶没喝完的桂花酒按在桌上,像按住自己那点侥倖:「我就不信整个楼都可以听到。」
话出口,连她自己都不信。选择性耳力、基本功、中夜能到床边——「整个楼」四个字,更像自我安慰。可人总得留一间自以为关得住的屋,才肯把接下来要说的话说完。
丸凑近:「那现在说。地契、假数、雌——」
鱼瞪她一眼,把最后那个字截掉。「别在厅里叫。先说人手。巡逻和丫鬟若从他们的人脉进,这楼里六王的眼会更密。欧老闆那条线是风声外洩;这条线是风声内种。」
潘已经在纸上分了两栏:欧线、旧部线。两头都不写「可信」,只写「知多少」。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