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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跨越恐惧的雄起(2 / 4)

还是黑夜。

他的房间逐渐变成了一个垃圾场。书桌上堆满了吃剩的泡麵碗,汤汁上甚至已经开始飘浮着白色的霉斑。空气中瀰漫着浓烈的酸臭汗味、长时间未洗澡的体臭气味,以及食物腐败的恶臭。他不记得自己上一顿吃了什么,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喝水,甚至快要忘记了自己究竟是谁。

那支原本是他与外界唯一联繫的手机,早就被他强制关机,像块没用的废铁一样被扔在床底下。

那块黑色的萤幕对他来说,就像是一面通往地狱的镜子。他不敢打开它,不敢面对任何来自外界的消息。他极度害怕看到「雪瀞」这两个字,害怕从同事们寻常的关心中,去确认那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最坏的残酷结局。

时间,像是一滩发臭的死水,在他的房间里彻底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整整两週,又或许已经快一个月了。

当房间里那股混合着绝望与腐败的恶臭几乎要将他彻底憋死时,一丝求生的理智,才像是一个即将溺毙的人猛地浮出水面般,剧烈地挣扎着回到了锐牛的大脑里。

他像个行尸走肉般从床上爬起,双手颤抖得像个重度的帕金森氏症患者。他在满是灰尘的床底摸索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那支冰冷的手机,然后死死地按下了开机键。

萤幕亮起的瞬间,那久违的刺眼光芒让他双眼一阵酸痛流泪。

手机刚连上网路,通知栏就像是雪崩一般,疯狂地涌入了无数条未读讯息与未接来电。而公司部门同事的群组对话框,毫不意外地被顶在了最上面。

那几行冰冷、没有温度的文字预览,就像是一记万钧重锤,狠狠地砸在锐牛那颗原本以为已经彻底麻木的心臟上:

「明天是雪瀞的告别式,请有要出席的大家准时在第一殡仪馆集合,注意事项如下……」

「唉,雪瀞平时那么开朗温柔,怎么会突然想不开呢……」

「太突然了,警方那边说没有他杀嫌疑,真的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锐牛死死地瞪着萤幕,手指僵硬在半空中,就连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他像个彻底失控的疯子一样,双眼布满血丝,拼命地往上翻阅着群组里的历史讯息。

锐牛那停滞了一个月的大脑,在极度的震惊下终于被迫重新运转。

那些零星的、充满了同事们惋惜、震惊与不解的对话拼凑在一起,向他揭示了一个最残酷、最血淋淋的真相:

雪瀞在六天前的一个深夜,独自走上了她住家大楼的顶楼,一跃而下,当场殒命。

从七月二日的清晨,也就是她被夜魔释放后报案的那一天起,她就向公司请了长假,并与所有人断绝了联繫。

没有人知道,在那段空白且死寂的时间里,她独自一人究竟经历了什么样的人间炼狱;也没有人知道,每当夜晚降临,她是如何在恐惧与屈辱中崩溃挣扎。

从同事们的字里行间推断,没有任何一个同事知道雪瀞是那夜魔的被害者。

他们只是不解为何雪瀞突然请了长假后就自杀了,他们只知道雪瀞就这样孤孤单单的走了。

原来雪瀞没有家人,雪瀞在世的最后时间都是一个人度过了。

她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留下遗书,也没对同事或朋友吐露半点心声。

只有锐牛知道,那个畜生夜魔的滔天罪行、那间地下室里发生的一切骯脏与暴行。雪瀞就这样将她自己年轻的生命,永远地、决绝地埋葬在了地底。

「啪嗒。」

手机从锐牛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骯脏的地板上。他呆坐在床沿,心臟像是被一隻巨大的手活生生地撕裂开来,痛得他只能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雪瀞死了…… 那个总是在办公室里从容干练的女孩,选择了用最痛苦、最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这一切。

为什么? 是因为夜魔那残暴变态的侵犯与蹂躏?

是因为那份她身为一个高傲女性所无法承受的、无法向世人言说的极致屈辱?

是因为她发现就算报了警,也无法将那个能控制声音的恶魔绳之以法?

还是因为……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里,没有人去救她?

还是因为……我……没有救下她……

锐牛痛苦地闭上双眼,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雪瀞的身影。她帮他整理文件时那专注的神情、她递给他咖啡时那温柔的笑容、甚至她委婉拒绝他陪同下班时那带着歉意的眼眸。

这些曾经让他心动不已的美好画面,此刻全都变成了一把把淬了毒的锋利尖刀,一刀、一刀地,将他的灵魂凌迟得血肉模糊。

『是我的错……』锐牛在心底绝望地嘶吼,『是我的无能、是我的判断失误,让她陷入了那种绝境!是我害她一步步地走向了死亡的深渊!』

他试着回想自己对她那份长达数年的暗恋,却悲哀地发现,那份原本纯粹青涩的情感,此刻已经被浓烈如墨的愧疚、自责与自我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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