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单。
炭火炉子烧得正旺,通红的炭块不时爆出细小的火星。
父亲叶城站在炉子后面,脖子上搭着一条灰扑扑的毛巾,光着膀子(只穿了件旧工字背心,已被汗水浸透大半),双手各执一把铁签,正在火焰上熟练地翻动、撒料。
油滴落下,激起更猛烈的火焰和滋啦声,混合着浓烈的孜然辣椒香气,扑面而来。
李秋梅看见她下来,明显松了口气,赶紧把手里的点菜单和圆珠笔递过来,语速很快:“青青,快来!你帮这几桌客人写单子,盯着点他们加了什么酒水及时记上。我进去帮你爸串点儿东西,顺便把里面的碗碟洗了,堆不下了。”她指了指后厨方向,那里隐约传来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叮当响。
“好。”叶青接过那个边缘卷起、油渍斑斑的硬壳笔记本和那支有点漏油的蓝色圆珠笔,站到了收银台兼酒水柜后面。
这里位置稍高,能看清大半个摊子的情况。
她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处那扰人的温热感暂且压下,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嘈杂的现实。
一位穿着衬衫、看起来像刚下班的白领男子指着菜单点菜,叶青低下头,笔尖在白纸上快速滑动,字迹清秀却有力:“羊肉串15,板筋1,鸡翅6,韭菜2,茄子1,金针菇1,啤酒3(冰)……”写完,利落地撕下那页纸,朝着后厨窗口喊了一声:“爸,三号桌!”将单子从窗口递了进去。
叶城头也没回,“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烟熏火燎的疲惫。
叶青转身去收拾刚离开的四号桌。
塑料桌面上杯盘狼藉,竹签、用过的纸巾、空啤酒瓶、一次性塑料杯散乱一片,桌面上洒了一大滩黄澄澄的啤酒,正在顺着不平的桌面边缘往下滴答。
空气中残留着烟味、酒气和食物的混合气味。
她弯下腰,先将那些尖锐的竹签小心地拢到一起,扔进桌旁满是油污的黑色大垃圾桶里,然后拿起搭在桶边、同样油腻的抹布,开始擦拭桌面。
黏腻的啤酒渍需要用力才能擦掉,湿抹布划过塑料桌面,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就在她低头专注清理的时候,一种如芒在背的不适感悄然升起。
不是错觉。
余光清晰地瞥见,旁边那桌——五号桌,四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他们的目光正毫不掩饰地粘在她身上。
尤其是那个染着一头枯黄头发、身材胖墩墩的家伙。
他穿着一件紧绷绷的、印着俗气大花图案的短袖衬衫,扣子没扣全,露出里面白色的汗衫和一截肥腻的脖子。
他的目光像带了钩子,从叶青被汗水微微濡湿的额头、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滑到她因为弯腰而凸显的、少女已具规模的胸部曲线,在t恤下微微起伏,然后继续向下,掠过纤细却有力的腰肢,最后停留在被牛仔裤包裹的、笔直修长的双腿上。
他的嘴角向一边歪斜,挂着一抹混杂着打量、估量和毫不掩饰的欲望的笑容,那笑容让他原本就有些油腻的脸显得更加令人作呕。
另外三个人也差不多,挤眉弄眼,交头接耳,发出低低的、暧昧的笑声,目光同样在叶青身上逡巡。
叶青的心往下一沉,胃里泛起一阵轻微的恶心。
这种目光她并非第一次遇到,在摊子上帮忙,尤其是夏天穿着单薄时,偶尔总会碰到一些不礼貌的打量。
往常,她会立刻低下头,加快手上的动作,尽快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心里默念“忍一时风平浪静”,同时暗暗期盼父亲就在附近。
但今天,那股从小腹升腾起的温热感,似乎让她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也让那份厌恶和警惕心放大了数倍。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们压低的调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湿滑的触手一样在她皮肤上爬过。
她抿了抿唇,决定像以往一样,假装没看见,赶紧收拾完离开。
她加快动作,将最后几个空瓶扔进垃圾桶,用力擦了擦桌子,直起身,准备转身——
那只手伸过来了。
黄毛似乎觉得她的无视是一种默许或怯懦,胖脸上笑容更盛,甚至带着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笨拙,带倒了身后的塑料凳),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右手直直地探向叶青裸露在短袖外的、白皙光滑的小臂。
五根手指短粗,指甲缝里有些黑泥,张开着,意图明确,就是要抓住她。
时间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拉长、变缓。
叶青看到了那只手朝自己抓来的轨迹,看到了黄毛脸上志在必得的猥琐笑容,听到了同桌另外三人起哄的怪叫。
大脑皮层似乎还没来得及下达明确的指令,但身体——那个刚刚被陌生热流灌注、被全新招式打磨、被七天马步锤炼过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明显的蓄力动作。
她的腰肢极其自然地向左侧一拧,肩胛微微后缩,整个上半身以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