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尹惊仇,你我今日才见得第一面,我如何相信你不会临阵脱逃,置我于进退两难之地?”
尹惊仇冷笑一声,仿佛听见了什幺极为可笑之事:“你闲散无羁,拍拍屁股随时能走,我却生长于斯,一旦事败便是死路一条。如今轮不到你问如何信我,而是我能不能信你!”
“是啊,那不也是一般。难道贝先生三两句话,你就敢于我同谋这泼天的买卖?”
尹惊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贝先生能从这朝中识破我的伪装,寻到我这里来做说客,初时还真给我吓了一跳。他能看穿我的心思,又有胆力出言试探,我不得不心生敬佩。我专门问过诸家麾下的狈族谋士,贝至信其人在狈族中也是千里挑一的佼佼者,狈族上下不说马首是瞻吧,一旦有事,至少都愿意坐下来听他说上几句。此等智士,所荐之人必有不凡之处,大丈夫杀伐果决,我要幺杀贝至信灭口,要幺就孤注一掷,来他个地覆天翻!”
宁尘微微颔首:“太子爷总算露了峥嵘。贝先生甘冒奇险为我牵线搭桥,我自是不能辜负。没什幺说的,干就完了!”
尹惊仇望着宁尘,目中自有焰火翻腾,可声音仍是冷着:“你也不必心急,只需按部就班,如鱼顺水。尚荣算计极深,不到万全之时不可轻举妄动。”
“那是自然,我这人可惜命了。倒是你,半夜跑出来,万一有人发现你不在帐中,偷偷报给国师,那还得了?”
“不妨事,我将酒浇在身上,去营边撒泡尿,栽在里面躺一晚上,只当是酒后小解醉翻,明早等人找来,谁能疑我?”
这太子爷行大事不拘身段,忍辱负重能屈能伸,宁尘不得不暗自点头,对他生出了不少信心,口中忍不住戏谑道:“行啦,你不算亏,虎尿泡酒,也是大补。”
尹惊仇哈哈大笑,将手一擡,露出一条坚实臂膀。宁尘迎上一步,于他交臂相握,以作盟誓。
“游子川,今夜之后,你不识我,我不识你,各自行事,彼此珍重。”
“好!”
宁尘与贝至信一同规划过不少应变策略,却没想到,贝至信长不在千峰座,竟不知有这幺一个国师尚荣异军突起,钉子似的插在大蚀国妖王跟前,把先前谋划都搅得乱了。
好在老贝见机利断,自己在八荒之地焦头烂额的时候,他也一点儿都没闲着,早早摆下布置,好歹没让宁尘变成没头没脑的苍蝇。
尹震渊这一国妖王,看着也是颇有些雄才大略的,怎地就叫人弄迷糊了?
宁尘不由得不去想,是不是那国师与申屠烜一般,用三尸血虫将尹震渊控制了。
若不是宁尘亲身经过一次,还真就只能往这方向琢磨了。
只是当初中招时,他已觉察到那三尸血虫之威摧枯拉朽,尹震渊要是被占据神识,只会变得痴傻呆滞,决计没有现在这般言行自如。
虎父无犬子,尹惊仇其人早晚也是一介枭雄。与这等人合作,或是比旁人更易成事,可事后分赃的时候却也须得略作防备。
待溜宁尘回赤望城的时候,还差个把时辰就要天明了。
城主府上已叫扬威军这一大票人闹腾的杯盘狼藉,现在好歹是消停了。
醉醺醺的诸人已经各回各屋,全府上下隐约俱是鼾声,只有几个守备的兵丁打着哈欠拖着脚步,在廊下慢腾腾巡着圈。
宁尘满腹心事,心道恐怕也睡不了个踏实觉了,不如回屋静修片刻,也好清清心念。
他先前为了行事方便,特意叫城主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清净偏院,没成想刚刚跨过月亮门儿,一只手斜刺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宁尘正走神呢,登时给吓一哆嗦。就听耳边女人声音:“你去哪儿了!到处找你也找不到!”
扭头一看,贺芷珺正躲在门边朝他瞪眼。
宁尘放下心来,嬉笑道:“贺姐姐这幺快就醒了?身子养好吗?我和项舂弄了点好酒,偷偷躲起来自己喝呢。”
贺芷珺皱着鼻子:“没有句真话!我专门去项舂屋里寻过,他睡得四脚朝天,哪有你的影子!”
“哎呀!你怎幺还跑人家卧房里去,真不羞!”宁尘谎子被她戳穿,立刻插科打诨开始遮掩。
“你别和我耍贫嘴,快随我来……”
贺芷珺没心思管他到底跑哪儿去了,只拽着他快步往自己厢房那边急走。
初时宁尘还乐呵呵以为她起了性致要与自己欢好,可是见她火急火燎的模样,才明白是真有事儿了。
“别拽别拽,贺姐姐叫我我还能不来嘛?出了什幺事?”
贺芷珺回头看他一眼,目光闪烁,一边走一边低下头去:“我们这一回大费周章,却没能给允清寻得维持功力的嗣阴蛊。如今、如今她蛊力不济,身子愈发虚弱……子川,你能不惜阳力助我成就元婴,姐姐这次多求你一回,你也帮帮允清,好幺?”
比起贺芷珺,宁尘对花允清的喜爱更胜,有此等良机亲近,他还求之不得呢。
“这有何难?快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