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纸笔过来。”
楚妃墨应声将东西递去,宁尘坐在桌边拿身子挡了别人目光,疾书数十字,塞入信皮用法术封严。
他擡手将信递给苏血翎:“阿翎,你速将此信送交柳七娘,不可有半点疏忽。”
苏血翎刚刚被宫主从坚冰放出,不知现在是什幺情形,但宁尘有命她自不会多问,只小心将书信收好:“信送到后,我回来去哪与你汇合?”
宁尘认真道:“你就留在潇湘楼,不必再来南疆找我。当务之急,你去助霍醉快些成就金丹灵觉,与我有大用。”
苏血翎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利落应下:“好。我何时出发?”
“现在出发,我们也走。一南一北,立即动身。”
宁尘说着话便起身对吴少陵拱手道别:“吴兄,有急事催着不敢耽搁,我们后会有期。”
他话音没落擡脚便走,可一句“吴兄”却给吴少陵叫得发毛。
两人这些日心照神交,宁尘何曾这幺生分过?
他心中骇然,却不敢显露,慌忙擡手叨住宁尘的腕子。
“这天都要黑了,急什幺?过了今晚再走不迟。”
宁尘朝他哈哈一乐:“嗨,什幺白天晚上的,有事就得赶紧走,又不是小孩子家,半夜怕被狼叼去。”
吴少陵不依不饶:“你先等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行。”宁尘一扭头看向苏血翎,“阿翎,不必等我了。你先行动身,我说几句再走。”
苏血翎对他点点头,不作扭捏之态,飞身而去。吴少陵还要拉宁尘入座,宁尘却站着不动:“不坐了,有什幺事咱们边走边说吧。”
“也好。”
三人不施法力,沿着路阶往山门方向慢走。
可是吴少陵不张嘴,宁尘就不出声,这一路走的吴少陵抓心挠肝,也不知该怎幺问他,最后也只能尴尬着开口。
“十三,你准备往南疆去,是吧?”
“是,我……嗯。”
吴少陵放缓脚步,从戒指中将先前借的三本书取了出来:“南疆你人生地不熟,此一去没什幺凭依,切记步步为营小心为上。这几本书路上仔细读读,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宁尘接到手中一看,头一本南疆地理图,其余两本《路舆广志》《荡妖平南录》,都是吴少陵精心挑选、助他熟悉妖族风土历史的好书。
他心中微暖,却不敢多动心神,轻声道:“大哥费心了。”
他刚才口称“吴兄”,分明是心墙高筑,现在叫了声大哥,吴少陵知道他多少卸了些劲儿下去,想要探问几句又不知分寸如何,只能在他肩膀拍上两拍。
也亏得吴少陵没再追问,不然真挑拨起宁尘心神,又是一场麻烦。
此前在寒溟漓水深宫之内,宁尘痛别龙雅歌幽精元神,心火上涌神志大乱,依稀只记得宫主有言召他。
等他浑浑噩噩去到宫中正殿的时候,才注意到景水遥也跟了过来。
那正殿仿若坚冰所筑,地板天花立柱灯盏皆是晶莹剔透,却并未有什幺寒意。
宫主坐在殿当中水晶大榻之上,静静望着面若困兽的宁尘,又看向他斜后方的景水遥。
“阿遥,选了吗?”
“我选了。龙宗主毕生修为,我定不辜负……”
景水遥声音传来,刺在宁尘耳中叫他心如刀割,他愤愤扭过头去,却见景水遥脸上雪肤泛红,真气鼓荡。
一句话刚说完,女孩竟噗的一声喷出血来。
那热血溅在地上,几乎融了脚下冰石。
景水遥双腿撑不住了,捂着胸口软倒下去,只剩一只胳膊撑住地面不至躺倒。
口中鲜血涌在胸襟上,宛若暮霞,景水遥半伏在地咳了又咳,拼力喘息才稳住气脉。
宁尘正在惊疑,宫主却已发话了。
“你方才说玉蝉祭炼近乎圆满……阿遥,本命玉蝉是融纳幽精最为关要的护身法器,祭炼起来不得半点马虎。分神期元神,哪怕风中残烛,也非是灵觉期能轻易消受的。你心急如焚,玉蝉祭炼还未全功,非要抢先行法,自然有此一劫。”
景水遥又咳了两口血,沙哑道:“师父……我知道……”
“先前命你与宁尘相商,是希望你能够置转因果。可是你既已选定,那便是你的命。”
宁尘看着宫主兴不起任何波澜的面孔,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穿插而过。他难以自制,一张嘴就是疾言厉色。
“你有读心之法,早就看出景水遥绝无更改念头的可能!事事在你掌中,你又何必装模作样!”
怒吼声在大殿回荡不休,宫主却不以为忤。
“难道你来至我寒溟漓水,也是我掌控的?你若迟来日,连先前的机会都不会有。我识人心想,却拨不动因果之弦。你与阿遥因缘际会,即是她的命,亦是你的命。我将你带到她面前,你要做些什幺我也不曾管过。”
宁尘闻言,忍不住嘶声道:“那我若是杀她,你管也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