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
“德发,你明天去不去驾校?”
“去。”
“去就好好学,别被人骂两句就回来。
你要是再回来,我就带着牛牛自己去广东。”
“你去广东干什么?”
“我去广东找活干,你一个人在家开拖拉机,一年赚几个月,够你自己吃饭就行。
我带着牛牛,在广州或者深圳,找个小厂做,一个月四五百,够我们娘俩花。
你要是以后学好了,再来找我们。
你要是学不好,就一直在这个村子里开拖拉机。”
王德发站在马玉华面前,两只手在裤子上搓了两下。
“玉华。”
“你讲。”
“我学。
学会了,去广州。
你带着牛牛,跟我一起去。”
“去不去,看你学得怎么样。”
“我明天就去。”
“明天去,后天去,天天去。
什么时候拿到驾驶证,什么时候跟我讲。”
“行。”
王德发把那碗糖水蛋又端起来,递到马玉华手里。
“你吃,凉了腥。”
马玉华接过来,喝了半碗,把剩下半碗推到王德发面前。
“你喝。”
“我不喝,给你做的。”
“你喝了。
你明天去驾校,开一天车也累。”
王德发把碗端过去,一口喝完。
把碗搁在桌上,走到摇篮边上,蹲下去,看了看孩子。
孩子睡着,两个旋涡在头顶上,一左一右。
“牛牛。”
孩子没醒。
“爸明天去驾校。
好好学,学会了,带你去广州。”
马玉华坐在椅子上,看着王德发蹲在摇篮边上。
窗外太阳往西边斜,把窗棂的影子打在墙上,一格一格地挪。
她低下头,把手里那半碗糖水蛋喝完,搁下碗。
“德发,你这个人,笨是笨了点,可心不坏。”
“我知道。”
“知道就好。”
马玉华站起来,抱着孩子进了屋。
王德发在堂屋里站了一会儿,拿起靠在墙边的锄头,出了院子。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那几只鸡在刨食,太阳照着,地上的影子老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