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剑宗,竹海深处,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
祁渊御剑落下,姿势却显得极不潇洒,像一隻喝醉了酒的鹭鸶,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他那一头平日束得一丝不苟的长髮,此刻比被狂风席捲过还要杂乱,好几缕碎髮狼狈地垂在脸侧。那身万尘不染的道袍,关键部位居然带着一块可疑的「白浊图腾」,像一幅被泼了墨的山水画,惨不忍睹。
他此时此刻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当场飞升,或者当场撞竹子自尽。前者太难,后者太痛,于是他选择了第三条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低着头往里走。
刚踏入山门,那个他最怕见到的、温吞吞的师兄顾清风,正端着一碗温补的灵茶,笑得一如既往的暖男。顾清风温润如玉,银白长髮在宽大斗笠下轻轻垂落,纱帘随风微动,遮住了他半边侧脸,却遮不住那双总是含着温厚笑意的眼睛。他身着青白长袍,袖口与衣摆绣着淡蓝云纹,腰间悬着一支碧玉笛,整个人站在薄雾里的竹林间,像一幅水墨画般清雅温和,让人一见便生亲近之心。
「师弟,回来啦?魔宫那边……没为难你吧?」顾清风温声问道,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祁渊身上。
祁渊脑子里的一根弦直接弹断。那些淫靡、破碎的画面像恐怖片一样在脑中轮播,他甚至觉得自己身上现在还散发着某种「魔教深处」的特殊气味——不,不是觉得,是肯定有。
「我……我……谈判……还、还好……」祁渊结结巴巴,眼神飘忽不定,像一隻被猫堵在墙角的老鼠,「没什么大事……师兄不用担心。」
顾清风微微皱眉,温厚地走近一步,关切地看着他:「师弟,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红?可是中了魔宫的什么秘术?还是受了伤?需要师兄帮你看看吗?」
(师弟向来自律清心,从未见他如此失态……难道在魔宫被人暗算?还是中了什么下流的魔道春药?不行,我得问清楚。)
祁渊吓得后退半步,声音都变调了:「不、不用!师兄,我真的没事!只是……只是路途有些颠簸罢了!」
就在这时,一个奶声奶气的小身影突然从旁边竹林里窜了出来。
正是七岁的小徒弟——小竹。小竹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头上还扎着两个小小的揪揪,一看到祁渊就高兴地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渊哥哥!你回来啦!小竹好想你!小竹昨天练剑的时候还在想,渊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陪小竹玩呢!」
小竹抬头一看,忽然瞪大眼睛,指着祁渊裤裆上那块可疑的白色痕迹,奶声奶气地问:「渊哥哥,你裤子上面是什么呀?黏黏的、白白的……是糖吗?还是鼻涕?为什么会沾在这里呀?好奇怪哦~」
全场瞬间安静。
祁渊当场石化,脑袋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像被一道天雷劈中,从头顶焦到脚底。
(……小竹……你闭嘴啊……师叔求你闭嘴……我这辈子的清誉……就这么没了……)
顾清风也注意到了那块痕迹,温厚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他轻咳一声,试图帮师弟解围,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不能说「那是糖浆」吧?谁会把糖浆沾在那种地方?
小竹却童心未泯,继续认真地问:「渊哥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把这个东西弄到你裤子上了?要不要小竹帮你告诉师伯?小竹可以帮你打坏人!小竹的剑法可厉害了!」
祁渊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当场吐血。他脑中又不由自主地闪过洛笙坏笑着说「下次我们连祁仙尊一起吃」的画面,瞬间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正道脸面彻底碎成了渣,连扫都扫不起来的那种。
顾清风看着师弟这副从未有过的狼狈模样,心里越想越不对劲。他温声对小竹说:「小竹,先去练剑吧。师叔累了,需要休息。」
等小竹蹦蹦跳跳跑开后,顾清风转头看向祁渊,语气依旧温厚,却带着明显的关切:「师弟,你若是遇到什么难处,一定要告诉师兄。清风剑宗……绝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无论魔宫做了什么,我们师兄弟一起面对。」
祁渊:「……」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要出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狼狈的下身,又想起刚才小竹天真无邪的问题,羞耻得几乎要自尽。
(……我祁渊活了三百多年,从未如此狼狈过……全都是那个魔女害的……)
三天后。
顾清风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独自御剑来到了魔宫外围。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白长袍,银白长髮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佩剑悬于腰侧,整个人清雅得像一朵不染尘埃的莲花——只是这朵莲花,正准备踏入泥沼。
然而守门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吃饱了」的玄冥童子。
玄冥童子一身黑红长袍,红髮在日光下张扬如火,嘴角挂着一抹看傻子的笑,语气懒洋洋的:「清风剑尊?哦,你就是那天在谈判桌上,把自己射成傻子的那位剑尊的师兄?」
顾清风:「……!」他那温厚如玉的脸,第一次出现了崩坏的表情,像一幅水墨画被人泼了一桶红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