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害怕。
小苏的卫生巾用完了不好意思去买,因为附近的小超市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她站在货架前面红着脸挑了半天,最后空着手回来了。
张黎明发现了,第二天就不动声色地买了一提卫生巾回来,说“超市搞活动买一送一,我一个人用不完,你帮我用一半”。
小苏接过去的时候耳朵尖都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姐”,然后把卫生巾收进了自己的编织袋里。
张黎明看着她红透的耳廓,觉得还挺可爱的。
还有一次,小苏在奶茶店被一个醉酒的客人骚扰。
那个男人抓着她的手腕非要她陪他喝一杯,把奶茶杯打翻在她围裙上。
小苏吓得脸都白了,是店里的男同事帮她把那个醉汉推出去的。
她回来以后一直没说,直到张黎明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圈淤青,追问了好几遍才说出来。
张黎明当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去厕所拿湿毛巾帮她敷了敷手腕。
但第二天晚上,他收工早,特意绕到那家奶茶店门口,站在马路对面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看到那个醉汉没有再来,才回屋。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举动有多反常。或者说,他意识到了,但故意不去想。
还有一次张黎明坐在床沿擦头发,余光一直黏在小苏身上。
她低头缝扣子,嘴微抿,眉头轻蹙,针脚走得慢但很工整,把一颗塑料纽扣缝在了他脱线的袖口上。
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几个细小的裂口,但这并没妨碍她稳稳地捏住那根细针。
她有一张鹅蛋脸,五官明明每一处都谈不上精致--鼻尖有颗小小的痣,嘴唇有点干裂,眉头不太对称--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天然的、让人卸下防备的耐看。
杏眼总是亮亮的,像盛着一汪没有杂质的井水,笑不笑都能让人心里静下来。
身上套着他穿旧了的那件灰色毛衣裙,袖子在手腕处挽了两圈,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纤瘦的骨架外面,领口洗得有些松垮,时不时滑下来露出一小截纤细的锁骨。
“姐,缝好了。”小苏咬断线头,把针织衫抖开递过来,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掌心,“你看看行不行。”
张黎明接过来看了一眼,针脚密密麻麻,比自己强了不止十倍。
“你这手艺哪儿学的?”
“在老家。弟弟的衣服破了都是我给补,我妈手不好,拿不了针。”
“你那个弟弟,也配穿你补的衣服。”
小苏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把针线收进那个搪瓷杯改的针线盒里,动作很轻,像是在藏什么不该被人看到的东西。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平淡、重复、乏善可陈,但张黎明觉得自己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更像一个活着的人。
他开始对每个夜晚都抱有期待--不是因为客人,而是因为送走客人以后,他可以回到那个有台灯的房间里,看到那团缩在被子里的小小身影。
小苏的睡相不太好,有时候被子会滑到地上,他就弯腰捡起来,轻轻盖回去。
他发现小苏睡着以后会无意识地往有光的方向拱,有时候整张脸都快贴到台灯上了,他就伸手把台灯挪远一点。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照顾的人。
但与此同时,他也越来越频繁地感到一种隐秘的烦躁。
这种烦躁来得很没有道理。
有时候是他看见小苏在奶茶店门口跟送外卖的小哥笑着打招呼,心里会突然拧一下;有时候是小苏拿着手机跟阿霞学化妆,聊天的内容他插不上嘴,他就在旁边假装看手机,实际上一个字也没读进去;有时候是他收工早回来,发现折叠床上没人,下意识地心跳加速,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小苏今天上晚班。
最难受的是那些失眠的夜晚。
小苏睡在离他三米远的折叠床上,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他听着那呼吸,脑子里会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念头--如果他在别的地方遇见她,不在这个场景里,不是站街女和穷女孩的关系,他会不会追她?
答案是会。
他从来不是那种看到好女孩就缩的人,他也追过两三个女孩。
但现在他是张凤,小苏叫他“姐”,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靠在肩上哭的同性长辈。
“你喜欢上她了。”有一天晚上,阿霞忽然对他说。
他们俩坐在一楼门口的台阶上抽烟。
冬天的晚上没什么人出来,巷子很安静,只有远处麻将馆传来稀里哗啦的洗牌声。
阿霞叼着烟,眯着眼睛看他,表情看不出是认真还是开玩笑。
张黎明手里的烟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膝盖上,他拍了拍,没有吭声。
“别装了。”阿霞说,“你看她的眼神跟看我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看我们的时候是‘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