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收回手臂,端正地坐好,身体挺得笔直,正襟危坐,双手无措地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就像一个犯了天大错误、正在等待审判的孩子一样,茫然而无助。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看了许久,然后又擡起头,茫然地看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那干涩的动作在寂静的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最终,他鼓起了所有的勇气,声音沙哑而艰涩,带着无尽的愧疚与懊悔,轻声吐出了那句道歉:
“对不起…………”
杜妖妖闻声,终于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顾砚舟。
她的动作缓慢而带着一丝僵硬,那双原本遥望着远方的暗紫色眼眸,此刻终于聚焦在了他的脸上。
她的唇瓣轻轻张了张,仿佛有什幺话语呼之欲出,却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微微下移,避开了他直视的目光,就在那一瞬间,顾砚舟清晰地看到,她那深不见底的瞳孔中,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水汽一闪而过,但随即又被她用绝对的意志力压了下去。
她很快便恢复了那份冰冷的平静,别过头去,没有理会。
那短暂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脆弱,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顾砚舟的心里。
这让他鼓起了勇气,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妖妖……还在生气嘛?”
这一次,杜妖妖终于有了回应。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我和俩屁孩生气?”
一句话,让顾砚舟紧绷的心弦猛地松了一下。
他暗自松了口气,妖妖终于肯回答自己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苦涩与迷茫,低声道:“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等待了我几万年的你们……”
杜妖妖没有回复他这句充满了愧疚的坦白,仿佛那根本不重要。
她转而问道,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像一个精心设置的陷阱:“如果我现在在生气,你觉得我生的是什幺气?”
顾砚舟的眼神瞬间飘忽不定起来,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方向,目光在屋顶的瓦片上游移。
他心里清楚地知道,她生气的原因,一定是因为自己在面对凌清辞时,再次流露出的那份犹豫和扭捏。
但他不想那幺说。
他迟疑了片刻,最终选择了一个看似稳妥的、自我贬低的答案:“是生我……太幼稚的气吧……”
“呵,”杜妖妖轻轻一笑,那笑声从喉间溢出,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本来就幼稚,我为何要生这种气?”
她终于转过头,那双暗紫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本来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是被那蓬莱的臭寡妇给惯的。她能惯,我也能惯。”
她这番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一种更加霸道的宣言,让顾砚舟的心头更加沉重。
他只能再次道歉,声音中充满了无力感:“对不起,妖妖……”
“别说对不起,”杜妖妖的语气陡然一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不想听你说这三个字。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就算有,那我也不愿意你说这三个字。”
她的声音稍稍放缓,那双眼眸深处,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的柔情,“你继续当那个无所事事,贱兮兮的金毛团子就好了。”
听到这句熟悉而又遥远的称呼,顾砚舟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那沉重的心情仿佛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他闻声,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带着几分自嘲与打趣的意味说道:“现在……只能当黑毛团子还有白毛团子了。”
顾砚舟也能激发体内的太初神诀,让头发重新变为耀眼的金色,但他不愿意再修炼任何关于天帝的一切。
那是一条他早已决心斩断的道路,他害怕,万一……以后会因此落下什幺被天帝所掌控的把柄。
顾砚舟接着说,他的声音在清冷的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仿佛在追忆一个遥远的故事:“其实,我和凤霜希小时候很像。”
杜妖妖的目光终于从远方收回了一丝,那双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记忆的碎片,她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讥讽:“那个龙族秘境里出来的五彩鸡?”
顾砚舟闻言,嘴角不由自主地牵动了一下,想笑,但又碍于此刻沉重而微妙的气氛,那笑意最终只化为了一个无奈而苦涩的弧度,他不敢真的笑出声来。
他轻轻点头:“嗯。她小时候,喜欢用那种嚣张跋扈、肆无忌惮的惹是生非,来填补内心的空虚。毕竟,整个凤族就只剩下她和她哥哥两只五行凤凰,她哥哥也经常在外历练,很少陪她。后面……也是跟着我……”
提到“凤霜寒”,顾砚舟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下去,一股熟悉的酸涩与钝痛再次涌上心头。
那是一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