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伸进去了。
柯岚低头看了一眼。
她松开他的小臂。
他小臂上,四个月牙形的指甲印,红的。
她没说话。
她伸手把头顶的遮阳板扳下来,对着上面那块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拿小指头抹了抹嘴角的口红,又把遮阳板扳回去了。
那包湿巾就在驾驶座的车门兜里。
刚才给我擦脸,擦掉了半包,擦完她随手塞进去的,露着半截。
她没拿。
回去是他开的。
柯岚坐副驾,两条腿斜并着,冲着他那边。
那个手印在她右腿内侧,也冲着他。
回到车库,五点多了。
我站在洗车位上,拿高压水枪冲自己。
先冲鞋,再冲腿,再冲后背。
阿坤在旁边看着我乐,乐得直不起腰,乐完了接过水枪:“来,哥帮你。”
把我从头到脚又滋了一遍。
柯岚坐在大g的踏板上,两条腿伸着,看我被滋。
他拿着一个本子站在大g跟前,一样一样往上写,写一样念一样。
“涉水喉。
减震换一套,原厂的扔了。
轮胎换at的。
底下加护板。
车顶上行李架,带个备胎。
绞盘。”
“多少钱?”
“回头报给你。”
“什么时候能好?”
“八月十号前。”
柯岚点点头,往后一靠,两只胳膊撑在身后的车门上,胸口挺起来了。
“那就进藏了。”
她说,“我老公这车,可算干了件正事。”
“谁开?”
他说。
“什么?”
“这车进藏,谁开?”
他把本子一合,“夏总不去。”
“你开呗。”
“我开陆巡。”
柯岚不说话了。
“三千多公里,川藏线,”
他说,“烂路,塌方,翻四千米、五千米的山。
车是你家的,你不开,就搁我这儿当摆设。”
“我?”
柯岚笑出来了,“我去西藏?我馆里怎么办?一屋子太太等着我给她们收肚子呢。”
“那就搁着。”
他低头拿笔在本子上划了一道,也不看她。
柯岚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棠棠也去。”
她说。
“去。”
“她一个小姑娘,跑那么远,跑那么多天……”
“那你跟着,”
他抬起头,“看着她呗。”
柯岚坐在大g的踏板上,膝盖岔着,腿上那个黑手印朝着他。
她一直没擦。
“……也是。”
她说,“我得看着她。”
“可是那么远,”
柯岚说,“我一个人开不动。”
“让小孩跟你车。”
他冲我扬了扬下巴,“他有本儿,平路让他替你。”
我手里的水枪“滋”
地喷歪了,喷在了阿坤脸上。
柯岚回过头来看我。
我湿淋淋地站在洗车位上,头发上还挂着黄泥汤,t恤贴在身上。
她笑了。
“那好呀,”
她说,“小江陪阿姨。”
“那夏棠呢?”
话说出口,我才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好像我问了个特别傻的问题。
“妹妹坐我车。”
他说,“她出镜,你掌镜。
前车出镜,后车拍。”
“……”
“后车拍前车,”
他说,“天经地义。”
柯岚走的时候,我把她的手机还给她。
她站在竹林口等网约车,低头翻相册,一段一段地看我拍的。
翻到中间,她的手指头停住了。
是她爬中控台那段。
我忘了停,镜头冲着前头,录了一分多钟。
她看了两秒,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的肩膀又提起来了。
她没说话,也没删,把手机锁了,扔进包里。
网约车来了,她弯腰钻进去,裙摆一提,那个黑手印在她大腿内侧闪了一下。
她摇下车窗冲我挥手。
“小江,八月见呀。”
车开走了。
我站在竹林口算了一笔账。
杭州到拉萨,三千六百多公里,路上十二天。
十二天里,我女朋友坐在前头那辆车的副驾上,我坐在后头这辆车里,举着手机拍她。
旁边给我开车的,是她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