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天蜜桃夜里总睡不踏实。
有时梦见姑妈站在院门口嚷,有时梦见县城街上那只伸过来的手,醒来时心口还突突地跳。
她没跟谁说,只是白天记账时走神,手指停在账本上半天不动。
三川心细,头一个看出来了。
“夜里没睡好?”
他问。
蜜桃摇头,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做梦。”
三川没再追问。
第二天吃过晚饭,天刚擦黑,他从屋里翻出个布口袋,又拿了一把小镰刀,对蜜桃说:“走,跟我上后山一趟。”
“这会儿?”
蜜桃抬头看天,月亮还没上来,坡上只有薄薄一层暮色。
她娇软的小脸在暮色里显得更白,长睫毛轻轻颤着,像怕又像是在等他。
“采药得趁夜里,露水没下来的时候,味儿最足。”
三川把布袋往肩上一搭,强壮的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沉稳,“你不是睡不好吗?我给你做个香囊,搁枕头边,闻着就安生了。”
蜜桃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
三川虽然老是逗她,可给她做裙子、缝小衣,一针一线都是实打实的好,她心里有数。
她跟在他身后,在暮色里小小的一团,皮肤被风吹得微微发凉。
后山的路三川闭着眼都能走。
他走在前面,不时回头伸手拉她一把。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却握得很稳,拉她时力道轻柔。
暮色里的草坡比白天软,脚踩上去沙沙响。
三川在一丛矮灌木前停下,蹲下来,镰刀轻轻割着一种开小紫花的草,边割边说:“这个是夜交藤,安神的。
还有这个,”
他又指着一丛叶子发灰的草,“合欢草,也是安神的。
晒干了缝在布里,比吃药强。”
他蹲着的时候,强壮的肩膀微微弓着,侧脸在暮色里线条干净,眼睛亮晶晶的,专注得像只看着那丛草。
蜜桃蹲在旁边帮他往布袋里装。
草叶上带着凉气,蹭在手指上湿漉漉的。
她低头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苦香,不难闻。
两个人没怎么说话,只听见镰刀割草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的虫鸣。
她偶尔抬头看他,三川便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扬了扬,又低下头继续割。
采了小半袋,三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强壮的身子在暮色里显得更高:“够了,回去晾一晚上,明天我给你缝。”
蜜桃抱着布袋,没动。
三川回头看她,见她站在草丛边,低着头,手指捏着袋口,暮色里看不清表情,可肩膀微微缩着,像有点冷,又像有点怕。
她娇软的小脸埋得低低的,长睫毛在暮色里轻轻颤着。
“怎么了?”
他走回来,声音放轻了些。
蜜桃没答,过了几息,才弱弱地说:“三川哥……我夜里还是怕。
总梦见有人来拽我。”
三川看着她。
月光刚爬上山头,薄薄地洒在她脸上,眼睫下面有一点亮,不知是露水还是泪。
他没说话,先把布袋从她怀里拿过来,放在旁边的石头上,然后伸手,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强壮的胸膛贴着她娇软的身子,掌心按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力道很稳。
他低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低声说:“有我在。
不怕。”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闭着眼睛“嗯”
了一声。
三川的手臂收紧了些,把她娇小的身子完全圈住,月光落在两人身上,他强壮的轮廓把她完全护在怀里。
他身体结实,肩膀宽厚,胸膛热烘烘的。
蜜桃被他一带,整个人贴上去,脸埋在他胸口,手攥着他衣襟。
三川一只手按在她背上,另一只手护着她后脑,把她按在草丛边。
草叶被压得簌簌响,夜里的露水沾上她的裙摆,凉丝丝地贴着腿。
风从坡顶下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如果,”
他声音低,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以后夜里再做噩梦,就喊一声。
我睡外屋,听得见。”
蜜桃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不想吵你们……”
“吵就吵了。”
三川说,“比你自己睁眼到天亮强。”
他手掌粗糙,带着刚才割草留下的草汁味,按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草坡上安静极了,只有风从坡顶吹下来的声音,和远处细细的虫鸣。
月光薄薄地洒着,露水已经下来了,凉丝丝地沾在草叶上。
蜜桃贴着他的胸膛,听见他的心跳,不快不慢,闷闷地从胸腔里传过来。
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又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