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 南西街
空气流动的速度慢了慢, 场景像按了片刻的暂停键,却在顷霎间冲毁,留下一堆残骸碎片。
陈祈西没有被揭穿的羞愧与自觉, 只有没所谓的一声笑,眼底是不减分毫的冷, 手狠狠掐住她的脸颊,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是,我他妈就是活该, 就是恨你, 就是放不下你, 所以呢?所以怎么样?贺喃, 你跟我到底谁可怜?谁可悲?谁有家不能回?你听好了。我就是要折磨你, 我就是不放过你, 我就是要跟你没完没了的纠缠。我就他妈的要跟个鬼似的天天跟着你,看你像个可怜虫一样没人要,苦苦求生。这怎么了?我承认, 我开心,我乐意, 你管得着吗?”
那盏冷调的灯发出的光照不进眼中, 被挡了个干干净净, 贺喃被他无耻的嘴脸震住了,手指轻颤,气得大口呼吸,眼泪头发乱成一团, 所有的情绪一脑门的往上涌。
“混蛋!人渣!”她偏开脸,胳膊重新挥上去,腿也跟着继续朝他疯狂地踢打, 毫无章法的发泄,“我可怜怎么了?我没人要怎么了?你觉得我可怜,我没人要,我活不下去,就一定要和你有关系吗?你做梦!谁要跟你纠缠?你爱纠缠谁纠缠谁!”
陈祈西任她打,不说也不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贺喃胸口起伏的紧凑,红着眼睛,狠狠地瞪他,“你凭什么?是我想发生那样的事?是我想忘记你?是我故意不记得?你凭什么这么恨我,凭什么可怜我,凭什么不讲道理的纠缠我。你算什么?你到底算什么?”
“算什么?”
陈祈西沉沉地重复这三个字,抓住贺喃的双手手腕死摁在沙发上。
他往下俯身,眉眼凶人的戾气溢了出来,将她严丝合缝地控制住。
“我算什么?老子算你债主,是你死都摆脱不了的债主。”
窗户被风吹的晃动,窸窸窣窣的脚步在外溜达,贺喃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不应该让他救她,求谁都不能是他。
但她现在动不了,腿让他卡住,只能愤恨地骂:“禽兽,疯子,一辈子被困在这的可怜虫。”
“贺喃,骂这些没用,我都认,”陈祈西逼近她,鼻子擦过鼻尖,大有种不死不休的狠劲,“就算你忘记我,不回来,我有一天也会去找你。找到你,我们一起下地狱。”
他没有说假话。
他是说真的。
一种无望的猛浪扑了过来,贺喃力竭了,渐渐停止反抗。
静两秒。
“下地狱?谁要和你下地狱,”她注视着陈祈西的眼睛,平静又孤注一掷,“我会离开,绝不会陷在这里。”
陈祈冷嗤一声,眸底阴冷,像是看不起她那点可笑的挣扎。
房子陷入了死寂,两个人一低头一仰头,眼睛对着眼睛,固执地谁都不肯先挪开。
不远处的烟火噼里啪啦地爆开,映出雪花的轮廓,贺喃身心都困乏的不行。
吵架太费体力了。
尤其是没有休止,没有结果的架,很容易耗尽一个人的耐心与精力。
贺喃缓慢地呼吸着。
从小到大她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从没骂过谁,更没真正恨过谁。
受过数不清的委屈,夜里曾流过热泪,曾带着不甘入睡。
未曾得到,未曾拥有。
像长河上一舟孤独的渡船,渡不过千山万水,也渡不过挫折磨难。
似乎从幼儿园开始,她一半时间在学习,一半时间在讨好这人世间。
可碰上陈祈西这样的人,纯属贺喃人生的意料之外。
说他该痛恨这个世界吧,偏偏只恨她。说他无坚不摧吧,偏偏他活在过去。
“记得”在很多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它钉在人类最脆弱的骨头上,不断重复被钉入时的过程。
有时,她真好奇。
上天真的怜悯过人吗。
这场止不住的烧好像退了,贺喃脑子清明不少,没了和陈祈西继续对峙的心气,积攒的眼泪无声地掉入鬓发。
她眼尾发着红,没再看他一眼,轻轻地说:“我讨厌这里,也讨厌你。你和这里一样让我恐惧。”
陈祈西双眸移开,离她远点,往嘴里塞了根烟,叼着没点,“是吗,那我挺荣幸。”
-
冬夜深到寂寥,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的狗吠。
走廊上的小年轻们半小时前交过一次班,聊了一阵,这会儿也陷入了沉默中。
估计是太冷了,时不时的跺脚声倒是没停。
亮着的白织灯刺目,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凝固的默然替代。
贺喃微低着脑袋,静坐沙发上,嘴角抿直。
几步外,陈祈西侧对她,躺在躺椅上,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让人分辨不出喜怒。
两人仿佛进入冷战期,赌的是谁先开口谁就输。
凌晨三点多,贺喃困得眼发酸,保持一个姿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