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炎丹的药力如同暖流，在张霖经脉中奔腾不息，不仅将顽固的玄阴煞气涤荡一空，更滋养着他受损的肉身和近乎干涸的灵力。他盘膝坐在石洞中，心神沉入体内，仔细体会着《逆凡经》在疗伤状态下的独特运转。

与青云宗那中正平和、讲究循序渐进的基础功法截然不同，《逆凡经》的行气路线堪称诡异刁钻。它并非沿着十二正经的主干道平稳推进，而是如同溪流渗入岩缝，专门冲击那些寻常功法难以触及、甚至被视为禁忌的细小支脉和穴窍。

灵力流过之处，带来一种混合着轻微刺痛与酥麻的奇异感觉。每一次冲击，都像是用一把冰冷的刻刀，在拓宽、在重塑他的经脉。这个过程绝不舒服，甚至伴随着风险，但效果却显而易见。原本有些滞涩的灵力，在这种近乎“暴力”的开拓下，变得越发顺畅，那缕核心的冰冷锐气也更加凝练。

张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从练气三层初期，稳步向着中期迈进。这种速度，若是让青云宗那些外门弟子知晓，恐怕会惊掉下巴。但相应的，他对灵石的消耗也远超同阶。乖月提供的几块下品灵石，在他手中不过片刻，便灵气耗尽，化为齑粉。

“你这功法，好生奇怪。”乖月托着腮，坐在对面，看着张霖周身隐隐散发出的那股锐利气息，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好奇，“感觉……不像是在温养，倒像是在打磨，像山里的老匠人打磨石器一样，又糙又狠。”

张霖缓缓收功，吐出一口带着微弱寒意的浊气，苦笑道：“确实如此。这功法修炼起来，进境虽快，但对资源和肉身的要求也极高。”他看了看地上那堆灵石粉末，心中暗叹。没有灵石辅助，单靠吸纳天地间稀薄的灵气，速度会慢上数倍。

“资源嘛……”乖月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我们可以自己去采药、猎兽呀！万兽山脉里好东西可多了！我知道几个地方，长着不错的灵草，还有一些不算太厉害的妖兽盘踞。我们可以用灵草炼丹，妖兽的材料和内核可以拿去山外的坊市换灵石！”

这倒是个可行的主意。张霖如今修为提升，又有《逆凡经》带来的强悍战力，只要不深入山脉核心区域，在外围活动，自保应当无虞。而且，与妖兽搏杀，本身就是一种极好的历练。

“好！那就麻烦乖月你带路了。”

接下来的日子，张霖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白天，他跟着乖月穿梭在险峻的山林间。乖月对这片山脉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总能避开强大的妖兽，找到那些隐藏的灵草。采集灵草时，张霖则负责警戒和对付守护妖兽。

战斗成了家常便饭。从一阶初期的“利齿兔”到中期的“铁甲犀”，张霖凭借着《逆凡经》灵力的锋锐和那股一往无前的逆意，将脑海中那些破碎战斗画面的感悟逐渐融入实战。他的对敌手段不再局限于那威力巨大却消耗惊人的指剑，开始尝试将灵力附着在拳脚、甚至随手捡起的树枝上，招式越发简洁狠辣，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惨烈意味。

乖月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时而拍手叫好，时而在他遇到危险时，用她那奇特的身法和不知名的草药粉末相助。她的战斗方式灵动诡谲，往往出人意料，与张霖刚猛直接的风格相得益彰。

傍晚回到石洞，便是炼丹的时间。有了第一次心炼阳炎丹的成功经验，张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在乖月的指导下，他开始尝试炼制其他更适合当前修炼的丹药。

这一次，他们目标是更常用的一阶上品丹药——“聚气丹”。此丹能加速灵气吸纳，对练气期修士效果显著。

材料是今日刚刚采集到的“凝露草”（品质远胜张霖当初打理的那些）、“聚灵花”以及一枚一阶木属性妖兽“青木猿”的内核。

过程依旧凶险。心炼之法要求炼丹者将自身灵力和神识作为丹鼎与炉火，对心神的消耗极大。张霖全神贯注，冰冷的灵力分为数股，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同时处理着不同的材料。提取药液，淬炼内核，调和药性……每一步都需恰到好处。

乖月屏息凝神在一旁守护，不时用清脆的声音给出关键提示：“张霖，青木猿内核的木气太盛，需用金气稍加压制，你的灵力偏寒锐，正好合适……对，就是现在，将凝露草的药液引入，以水气中和……”

洞中灵气波动剧烈，药香弥漫。张霖的额头再次布满汗珠，脸色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有了上次经验，他对心炼之法的掌控明显熟练了许多，虽然依旧吃力，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惊险。

终于，在经历了近一个时辰的煎熬后，三颗龙眼大小、色泽青翠、表面环绕着淡淡雾气的聚气丹成功凝练而出！丹成中品，药力充沛！

“成功啦！”乖月欢呼雀跃，拿起一颗聚气丹，爱不释手，“张霖你真厉害！心炼之法都能有这么高的成丹率！”

张霖长舒一口气，疲惫中带着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