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
头顶暖意微醺的阳光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的是那片被死气包围的世界中驱之不散的森寒泠冽,常酒环绕巡视周围,发现自己似乎是到了悬崖底部。
再一看。
再一看,她发现端祀的身体了。
他身上还穿着灰色的平民服饰,眼上依然覆着那条单薄的白绫,整个人像是很怕冷似的紧紧蜷缩成一团,就这样毫不遮掩的躺在一丛荒草之间。
常酒凑上去看了看,人都看懵了。
“这也太不讲究了吧?这家伙是真快死了啊……”
梦里的端祀无所不能,但是现实的情形可不太妙。
先不提倒头就睡的位置也太过寒碜,便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太妙。
“奇怪,感觉不到什么魂力存在,是全都凝聚起来构建梦境世界了吗?”常酒蹲下来观察了几眼,喃喃自语:“还有进入赛场之前,所有东西都被没收了,估计他开始睡之前也没吃辟谷丹之类的维系必要的能量消耗。”
她摇摇头,抠搜地从衣服里面的小兜翻了翻,摸出最后一瓶丹药。
之前赛场内还未和外面断开联系前,击杀魂兽是能获得物资补充的。
她已经消耗了不少,现在只剩下这些了。
从中掏出一枚辟谷丹后,常酒肉痛地将其塞进端祀的嘴里。
“你可千万别死啊,好歹给我留个能睡觉的好地方……”
昨晚这件感天动地的好事之后,大善人常酒环顾四周,又把常阿猫临时叫了出来。
“挖!”
常阿猫当即发挥自己最为人称道的长处,对准常酒指的方向便是一爪子挥出去。
片刻之后,地上出现了一个平整规整的四方形大坑,正好可以把端祀埋进去。
常酒又指挥着常阿猫将端祀拖进土坑中,寥寥扯了一堆荒草给他当被子。
事毕,常酒拍拍手上的尘灰,低头打量着为端祀量身定制的土坑,满意点头。
“活着能当床,死了能当坟,我真是天才!”
挥别继续沉淀的端祀后,常酒抬头看向悬崖顶端。
她眯了眯眼,缓缓扬起一道不怀好意的笑容。
“嘿嘿嘿……拘魂使是吗?”
常酒悄悄搓起了手。
“给我等好了,又不是没杀过!”
身旁,一道身披漆黑披风的小影子从黑雾中走出,跟着常酒搓手,嘎吱嘎吱的刺耳骨头摩擦声响起。
“桀桀桀!”
……
弥散的死气世界中。
这里早就暗无天日,空气中原本充沛的魂力早就变得枯竭淡泊,唯有越来越浓郁的死气萦绕其中,魂兽的身影几乎遍布在所有区域,如无处不在的鬼魅阴影,隐匿在重重树影之中。
在这之中,偶尔有些更诡异的身影穿梭其中。
它们较之魂兽,在外形上没有太多区别,毕竟都是些不可名状的狰狞生物,很难区分丑与更丑。
不同的是,这些穿梭于魂兽群中的身影的手中都握着相似的武器。
那是弧度如弦月的一把弯刀,大小略有差距,但是却都没有刀柄,而是在弯刀的顶端束着一条细长的索链。
这是拘魂使们的制式武器。
又一个瘦削得好似枯树成精的拘魂使单手提着索链,哗啦声不断响起,听到这动静,原本游荡在周围的魂兽们也好似感应到什么恐怖的存在,忙不迭地往暗处逃避。
然而那柄勾魂弯刀就像是长了眼,精准无比的飞甩出去,啪的一声闷响之后,从一只逃窜不及的魂兽勾出一团死气。
魂兽还未来得及嘶吼,就溃散消失于此地。
而弯刀则是带着那团浓郁的死气能量回到了拘魂使的手中。
在幽都的世界中可没有同类的说法,只要级别够高,哪天心情好了把对方当零食吞了也不犯法。
毕竟,幽都根本没有律法可言。
“嗯……”
它一口将这团死气吞下,像烂树皮似的脸抖动了一下,像是发出舒适的喟叹。
“判官大人让我们全部一起去找常酒,啧,大人真有品,常酒的味道闻起来确实好啊,我刚才远远嗅了一口就已经着迷了……嗯,说着说着,我好像又怀念起昨天吞噬的那个人类炼魂师的味道了。但是几乎所有人类都已经被判官大人抓去吃了,嘶哈,人类炼魂师那干净又卫生的灵魂力量,可比魂兽的滋味好多了。”
它嘀咕嘀咕抱怨着。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亢奋的魂兽嘶吼声。
“嗯?”
拘魂使的脑袋抬了起来,略有些兴奋:“这是又找到了炼魂师的踪迹了?”
他立马提起勾魂弯刀准备朝那边赶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气息却从后方传来——
那种特殊的,让拘魂使向往无比同时望而生畏的高贵味道,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不远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