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标(一)
五点四十,沈清辞准时醒来。
闹钟尚未响起。她在漆黑的卧室静躺两秒,抬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眼镜戴好,掀开被子起身下床。洗漱、换衣,整套动作利落干脆。她拎过随身背包,昨晚早已备好文件夹、笔记本、笔与充电宝,依旧拉开拉链,逐一核对一遍。
临出门前,她在玄关驻足片刻。
并无遗漏物品,只是静静站着,平复心绪。
手机屏幕亮起,顾深发来消息:到了。
她推门下楼。天色未彻亮,街边路灯依旧通明。胡同垃圾桶旁蜷着一只橘猫,抬眼扫过她,慢悠悠起身踱步离开。顾深的黑色轿车停在胡同口,车顶覆着一层薄霜,清冷清晨添了几分肃静。他端坐驾驶座,外搭黑色大衣,内穿深灰色毛衣,发丝比平日稍显凌乱,是早起未刻意打理的模样。
沈清辞拉开车门落座,裹挟着一缕清晨冷风上车。
“早。”他说。
“早。”
车厢内暖气充盈,挡风玻璃的薄霜消融大半。他身侧放着两个纸质餐袋,一杯豆浆,一杯热咖啡。见她坐定,他将装着包子与豆浆的餐袋递来。
“还吃那家?”
“嗯。”沈清辞伸手接过,“你呢?”
“咖啡。”
“光喝咖啡不行。”
顾深侧眸看她,唇角微不可察一动。没有应声,直接启动车辆。车子驶出胡同,汇入主干道,天边缓缓透出淡白晨光。沈清辞吃下一个包子,喝了几口豆浆,将剩余吃食放回袋中。车厢静谧,只剩发动机低鸣,以及转向灯偶尔轻响的滴答声。
车辆驶上高速,天色彻底亮起。
朝阳自东边缓缓升起,平光透过车窗洒落,将整节车厢映得通透明亮。沈清辞背靠座椅,望向窗外,道旁白杨次第后退,光影飞逝,速度极快。
“李强在哪个村?”她问。
“保定曲阳县下辖的村子,名头不大。”顾深目视前方路况,“小周昨天提前过去了,目前在县城待命,我们到了由他带路。”
“你让小周单独过去的?”
“他主动请缨。原话是,替顾总办事,理所应当。”
沈清辞没有接话。她见过小周两次,性子活络、深谙世事,能看出他对顾深是真心信服,而非单纯畏惧上下级身份。
“到了之后,我和他谈。”顾深出声交代。
“为什么?”
“他是周明远同期招录的资料员,熟识内部情况。你以审计身份出面,他会心存戒备,不敢据实开口。”
沈清辞转头看他。他的判断精准稳妥。李强深耕项目资料岗,亲历过周明远掌权时期,必然知晓诸多隐情。审计的身份自带核查属性,极易让对方闭口设防。
“那我去哪?”
“那我去哪?”
“在车里等候,或是去县城找地方稍作休整。”他短暂停顿,“耗时不会太久。”
沈清辞轻推眼镜:“你让我奔波三个小时过来,最后在车上等着?”
“嗯。”
她直视着他。他目视前路,未曾回望,唇角却漾着一抹浅淡弧度,坦然自若。
“顾深。”
“嗯。”
“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特意让我过来,又不让我参与谈话。”
他这才转头看她一眼。朝阳侧光落满他的侧脸,轮廓清晰利落。纤长的睫毛覆下浅影,眼底深邃沉静。他静静望了她一瞬,随即转回视线,专注开车。
“没不让你来。”他语气平稳,“让你来,是让你掌握全部核查结果。不是让你直面对峙。”
沈清辞默然不语。
“周明远牵扯的事,你不必再深度卷入。”他语速平缓,语气笃定,是早已敲定的决断,“核查取证是我的事,出具审计报告是你的事。边界要分清。”
“我没想分得这么清楚。”
“我知道。”他顿了顿,语气沉稳,“但我要。”
车厢再度归于安静。树影接连掠过车窗,飞速向后倒退。沈清辞没有继续争辩。不是被他说服,而是听出了外之意。他看似刻意划分权责,实则是在不动声色护她周全。从不说直白的保护,只用最克制的方式厘清边界,从不暴露底牌。
驶过保定服务区,顾深的手机响起。车载蓝牙自动接通,小周清亮的声音从音响传出,带着几分欣喜:“顾总,我到曲阳了,联系上李强的哥哥。对方说李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