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靠近(二)
距离骤然拉近,干净清冽的皂香萦绕鼻尖,没有浓烈的香水味,只剩纯粹的洁净气息。沈清辞微微侧脸,望向窗外避开近距离对视。顾深启动车辆,车厢内一片安静。
密闭车厢里,只剩发动机低沉平稳的嗡鸣。途经红绿灯停车等候,窗外路灯光影明暗交错,斑驳掠过她的侧脸。
“刘志国说的那份手写验收记录,”她率先打破沉寂,“如果施工方的存档彻底找不到,能不能从总包那边调取备案?”
“我已经让人问过总包,他们没有留存。”
“是没有,还是遗失找不到了?”
“没有。”顾深短暂停顿,补充道,“意思是,总包的存档体系里,从未录入过这份记录。”
沈清辞眉头微蹙。“刘志国明确说手写记录一式两份,个人一份、施工方一份。总包为何不留底存档?”
“他留存的是个人备份,不属于公司归档范畴。他离职时清空私人物品,这份记录自然随之销毁,不受公司存档约束。”
沈清辞沉默数秒,理清其中关键。这份手写验收记录确实真实存在过,可如今双向无存。小王翻遍施工方档案无果,刘志国的个人存档早已销毁,彻底死无对证。
“那验收单的签字,能不能做笔迹形成时间鉴定?”
“可以。但鉴定需要原件,我们目前只有复印件。”顾深指尖轻敲方向盘,语气冷静,“即便后续证实单据为事后补签,也只能证明手续造假,无法直接佐证材料质量与进场流程存在问题。”
沈清辞背靠座椅,心绪沉静。他所句句属实,整条证据链已然断裂,关键环节彻底缺失。
车辆平稳停靠在她家楼下,熄火静止。沈清辞解开安全带,轻声道了句“谢谢”,伸手欲推车门。
“沈清辞。”
她闻声回头。
车厢内未开灯,窗外路灯穿透玻璃洒落,将他的面容分割成明暗两部分。光影朦胧间,唯有一双眼眸清亮透彻,情绪清晰可辨。
“别一个人扛。”他说。
她指尖紧扣车门把手,身形未动。
“我没扛。”
“你在扛。”
沈清辞无辩驳,推门下车。刚走出几步,身后车门开合声响起,顾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距离更近几分。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八点。”
沈清辞转身回望。他立在车旁,路灯光线自上而下洒落,为黑色毛衣的肩头镀上一层暖黄光晕。
“不用——”
“不是送你上班。”他出声打断,“一起去工地。小王那边,我陪你见。”
她静静看着他,没有出声。
“不是说你不该独自核查。是有些事,两个人配合,效率更快。”话音落下,他拉开车门落座,启动车辆。
沈清辞立在原地,目送黑色轿车驶出胡同口。车尾灯一闪而过,彻底消融在夜色路灯尽头。她转身迈步上楼。
房门推开,屋内漆黑一片。她没有开灯,静静伫立在门口片刻,随后抬手点亮灯光,褪去外套落座桌前。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落笔写下两行工整小字:顾深说别一个人扛。明天八点,一起去工地。
她盯着两行字迹看了几秒,缓缓合上本子。
手机屏幕亮起。顾深:到了。她回:嗯。顾深:早点睡。
沈清辞反复看着这三个字。这不是客套敷衍的寒暄,是确认她安全到家后,妥帖安心的叮嘱。
她回复:你也是。
放下手机,熄灭灯光。窗外路灯的光影依旧透入屋内,和昨夜别无二致。但今夜,空旷的房间里,多了几分暖意。
_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