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怀德收回手,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他的随行人员紧随其后。会议室里的人陆续散去,最后只剩下沈清辞和顾深。
他坐在主位没动,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也没动。
“你刚才没跟他握手。”他说。
“不想握。”
“为什么?”
“他的手太凉了。”
顾深看着她。沈清辞靠回椅背,合上文件夹,放进包里。
“顾深。”
“嗯。”
“嗯。”
“他说‘小心别淹着’,是在威胁我。”
“我知道。”
“你怕不怕?”
“怕。”他说,“但不做,更怕。”
沈清辞看着他。他坐在主位,白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袖口卷至小臂,右手无名指的旧疤在日光灯下格外清晰。他的表情没变,但她知道他刚才也在紧张——不是怕纪怀德,是怕她接不住。她接住了。
“走吧。”她站起来。
“去哪?”
“吃饭。你请。”
“行。”
两人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空无一人,茶水间也不见小周的身影。电梯门开,两人进去。沈清辞按了一楼。
“顾深。”
“嗯。”
“你刚才在会上说‘我找的’,是在告诉他——审计是你选的。”
“是。”
“为什么?”
“让他知道,换审计就是换我。”
沈清辞看着他。电梯到一楼,门开。她走出去,他跟出来。
“顾深。”
“嗯。”
“你这是在替他树靶子。”
“不是替他。”他看着她,“是替你。”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走到大楼门口,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她缩了一下脖子,他把围巾解下来递给她。
“不用——”
“围着。”
她接过来,围在脖子上。围巾上还留着他的体温,带着他身上干净的洗衣液清香。
“走吧。”他说。
“去哪吃?”
“你做主。”
“那吃面条。”
“行。”
两人往停车场走去。阳光从云层后透出来,不算明亮,却比清晨暖了几分。沈清辞走在他旁边,差半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上车后,她系安全带,他发动车子。
“顾深。”
“嗯。”
“纪怀德今天来,不是为了施工方的事。”
“是为了看人。”
“看谁?”
他看了她一眼。“你。”
沈清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车开出停车场,拐上主路。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那他看完了。”她说。
“嗯。”
“觉得怎么样?”
“不知道。”他顿了一下,“但你没跟他握手,他记住了。”
沈清辞推了推眼镜。“记住了就记住了。我不怕。”
车停在红灯前。他转头看她。
“我知道。”他说。
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前行。
沈清辞看着窗外的天。云散了一些,透出一小块蓝。不大,但够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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