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早餐是酒店附带的,是一天里最好的一顿,可惜我不能跟易镇溢一块吃。
周涛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靠着我眯着眼睛抱怨:“我以为咱们是出来旅游的,没想到好日子没过上,起的比在学校还早!嗯?贵云姐?你胳膊上这怎么红的一块一块的?”
我扫了一眼胳膊上的吻痕:“酒店有蚊子,我抓的。”
“是吗?我的房间好像没有蚊子,要不你今晚问前台要个蚊香,或者把空调打冷一点啊,冷一点蚊子就不咬人了。”
易镇溢端着盘子从我桌前走过,我大声说:“是啊,总不好每天都在酒店里被咬吧。”
“嘘,小点声,老板来了。你每天都被咬啊?好惨啊!这季节蚊子太毒了。”
我们今天到精卫中心的时候赵主任宣布了一个新消息:“各位同学,天气炎热,同学们反应的在这个临时工棚太热的问题我们很重视。为了给大家更舒适的工作环境,我们在门急诊楼协调了几间有空调的病房给大家作临时的工作间。请大家跟着这位医生去新的办公室,随身物品都带好。”
易镇溢站在赵主任的背后,我看向他时他给了我一个短暂的笑容。
有了空调舒服了很多,听患者讲话、整理文字也不再变得难熬,和周涛一边干一边插科打诨,时间很快溜走。
下午三点钟中场休息,我从病房出来去打水,刚走到中庭大厅,突然,一个男人嘶吼着:“放开我!放开!我没病!放开!”
所有人都驻足望去,穿着保安服和护士服的几个人围绕着那个男人,钳架着他往前走,他拼命地挣扎,有人在试图给他捆绑束缚带。
推推搡搡地走过去,后面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波浪卷的头发,嘴唇斜上有一颗痦子。
是叶琳。那颗痦子像一个开关,记忆席卷而来……
两个男人拖着我,我手上是怎么也扯不开的磁吸束缚带,我尖叫、哀求,没有人理我,那些机器人一样的人只是视我为无物地拖着我往前走,我试图去咬拽着我手臂的手,牙刚碰到他的手,一个巨大的耳光打下来,扇得我眼冒金星。
不同的药刺破我的皮肤被推进我的身体,那个长着痦子的卷发女人用看动物的眼神看我,冷漠地在板子上写着什么,然后又是推药,逼着我咽下各种流体的食物、药品。
白花花的墙面,白花花的地板,除了监护仪的嘀嘀声什么也没有,我身下放着一个铁盆子,除了移动盆子接自己的屎尿,我被绑在床上什么也动不了,那个痦子女人来了又走,一针一针的药推进我身体里,我浑浑噩噩,无论闭眼或睁眼都只有绝望和麻木。
……
杯子哐当掉在地上,我喘不上气,无法克制地蹲下,发抖。
无边无际的恐惧、绝望、痛苦清晰得就像正在经历,为什么,魔鬼还是不肯放过我?救救我,救救我,不,杀了我,杀了我……
手不知不觉地就被我咬住,好像流血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怎么样都动不了,不存在什么时间,我只是永远动不了……
“贵云?文贵云?”你怎么了?松嘴,松嘴!
好像有人来了。我动不了。
过了一会儿,好像又来了很多人,我不知道。他们拖我,随便吧。
把我从木僵和绝望里拉出来的是一股皂味儿,我知道那个味道,是易镇溢的。
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我拼命抓住了那个带皂味儿的手。
“……听我说,你叫文贵云,现在是2026年五月,我们在首都,现在是安全的,你是安全的,我是易镇溢,看着我,看着我。”
他的声音进入了语义解析,我颤抖着拉他的手:“易……”
“对,是我,易镇溢,吸气、呼气——来,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呼气——,贵云,你是安全的,现在是安全的,谁也带不走你。”
我慢慢地重新感受到他手上的温度,眼泪开始在眼中积聚,朝他伸手索求拥抱,小声地啜泣:“易,带我走,我不想留在这儿。”
“好,好,带你走,肯定带你走。”他抱住我,一下下拍着我的背,我慢慢在他的话语声里安静下来,松开他,回想我怎么会在这儿被放在病床上。
“我没事了。”我说。
他关切地看着我,我摆摆手:“真的没事了。”
有护士来给我上碘伏,我才发现我的手臂被我咬破两处,护士很耐心地给我包扎。
赵主任走进来,易镇溢回头走过去和他交流,他们说了什么,一会儿,易镇溢又一个人走了回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在赵主任看不到的角度摸着他的手拍拍,示意我很正常:“没事,我好了。”
他蹙着眉:“你等我一会儿,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或者睡一会儿,我去处理一点事,然后我带你回去。”
“嗯。”我点点头。
“难受给我打电话。”
“嗯,好。”
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