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挺得笔直。她的右眼还能看见,她看见前面坐着一个人,穿着明黄色的常服,领口绣着金龙。他的脸很白,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很亮,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修剪得很整齐。他的手指按在桌上,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他的表情很严肃,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抬着,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皇帝看着她,眼神复杂。他见过很多人,大臣、将军、妃嫔、太监,各种各样的脸,各种各样的表情。但他没见过这样的脸——一个女人,浑身是伤,衣服上全是血,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右眼亮亮的,像一盏灯,风吹不灭。
“你就是沈氏?”他的声音很沉,像一块石头落在地上。
沈慈说:“民妇正是。”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皇帝问:“皇后为何抓你?”
沈慈抬起头,看着他。她的右眼亮亮的,瞳孔里映着烛火的光,一闪一闪的。她的嘴唇动了动,下唇上的血痂裂开了,血珠渗出来,她用舌尖舔了一下,咸的。
“因为民妇养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圣上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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