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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转机(下)(1 / 2)

沈慈说:“我知道。但他是我的儿子。我不护他,谁护他?”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吴状师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沈慈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平静,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他见过很多人,在牢里,在堂上,在生死关头。有的人害怕,有的人愤怒,有的人绝望,有的人认命。但这个女人不一样。她坐在牢里,身上有伤,脸上有泪痕,但她的眼睛很亮,像一盏灯,风吹不灭。

“你老实告诉我,那孩子到底是不是捡的?”

沈慈说:“是。五年前,我在河边捡的。周婶亲眼看见,但她不敢作证。那天河边只有我们两个人,她帮我抱孩子回家,还用旧衣裳给他做了个襁褓。她知道的,但她不敢说。”

吴状师点点头。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哒”。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找到了什么。

“你有别的证人吗?”

沈慈想了想。她闭上眼睛,脑子里翻着那些记忆——五年前,冬天,河边,柳树光秃秃的,水很凉,她的手冻得通红。她蹲在石头上洗衣裳,听见草丛里有声音,很细,很弱,像小猫叫。她走过去,拨开草丛,看见一个破布包。她蹲下来,掀开布。

“那天河边,除了周婶,还有一个人——一个砍柴的樵夫。他在河对岸砍柴,应该看见了。但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吴状师的眼睛亮了。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这就有点意思了。”他想了想,手指在膝盖上又敲了一下,“我去打听。如果有这个人,找到他,你的案子就有转机。”

沈慈眼眶一热。“多谢状师。”

吴状师摆摆手,站起来。他的膝盖“咔”地响了一声,他弯了一下腰,揉了揉膝盖。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沈慈。

“沈娘子,你一个人在这牢里,保重。”

沈慈点点头。吴状师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嗒”,“嗒”,“嗒”,最后听不见了。走廊里的灯晃了一下,灭了。黑暗涌过来,把一切都吞没了。

沈慈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她的手按在食盒上,手指慢慢收紧。阿宝,等着娘。娘一定来救你。

叮!系统提示:崽崽在公主府,等待+希望,黑化值无变化,当前81。

吴状师找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带来了一个人。沈慈听见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两个人的,一个轻,一个重。她的心跳快了起来,站起来,走到铁栏边,手指攥着栏杆,攥得指节泛白。

油灯的光照亮了两个人的脸。吴状师走在前面,他身后跟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皮肤黝黑,黑得像抹了锅灰,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的。手上全是老茧,一层叠着一层,指节粗大,指甲裂开了,缝里嵌着黑泥。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他穿着粗布短褐,短褐是灰扑扑的,补丁摞补丁,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脚上是一双草鞋,草鞋磨烂了,露出脚趾头,脚趾甲厚得像小贝壳。他站在牢房外面,有些拘谨,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攥着衣角,一会儿插进袖子里,一会儿又拿出来。

吴状师说:“这是王樵夫。五年前,他确实在河边砍柴。”

沈慈看着他,眼眶一下子红了。她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湿漉漉的稻草上,水从稻草缝里挤出来,浸湿了她的裤腿。她的声音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激动的抖:“大哥,你……你真的看见了?”

王樵夫点点头。他的动作很慢,下巴动了一下,又停住。他的目光不敢看沈慈,看着地面,看着地上的稻草和污水。他的声音很低,很粗,像砂纸磨过木头:“看见了。那天俺在河对岸砍柴,看见一个妇人在河边洗衣裳。后来她站起来,往草丛里走,抱起一个包袱,里头有哭声。俺离得远,看不清是谁,但确实看见她捡了个孩子。那包袱是灰色的,边角磨得起了毛。”

沈慈的眼泪流下来。她跪在地上,给王樵夫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湿漉漉的稻草上,“咚”的一声,闷闷的。稻草硌着她的额头,生疼。

“大哥,你愿意作证吗?”

王樵夫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嘴唇抿着,下巴的肌肉绷着,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他的目光从地上移到沈慈脸上,又从脸上移到吴状师脸上,来回看了两遍。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搓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俺听说,这事跟公主府有关。俺就是个砍柴的,得罪不起贵人。”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犹豫,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路,不知道前面是坑还是路。

吴状师在旁边说:“王大哥,你听我说。这事现在已经闹大了,德妃娘娘都知道了。你要是愿意作证,不是得罪公主,是帮德妃娘娘。公主再厉害,还能比德妃娘娘厉害?”他的声音很稳,像一块石头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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