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诸位在此稍候,文书会一并呈送推官大人定夺。”小吏说完,抱着两份厚厚的文书(另一份显然是那几个秀才的陈情)快步进了内堂。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
签押房外的小院里,陆怀瑾、云浅浅、福伯站在这边,周谨等几个秀才站在另一边,泾渭分明,无人交谈,只有偶尔投来的、不甚友善的目光。
空气湿冷,云浅浅的手在袖子里微微握紧。
陆怀瑾却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望着内堂那扇紧闭的门。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半个时辰,或许更久。
内堂的门终于开了。
先前那小吏出来,脸上神色有些复杂,先对周谨那边道:“周相公,陈推官请诸位进去问话。”
周谨几人精神一振,整理衣冠,昂首挺胸,瞥了陆怀瑾一眼,鱼贯而入。
门又关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里面隐约有交谈声传出,但听不真切。
云浅浅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再次打开。
周谨几人鱼贯而出,脸上神色各异,有的带着得意,有的却微微蹙眉,似乎对结果不太确定。
他们没再看陆怀瑾这边,径直快步离开了签押院。
小吏再次转向陆怀瑾:“陆公子,推官大人请您进去。”
陆怀瑾整了整衣襟,对云浅浅和福伯微微点头,迈步走进内堂。
堂内光线比外面更暗些。
一张宽大的公案后,坐着一位身着深青色官袍、年约五旬的官员,面容清癯,眼神平静,正是陈推官。
案上摊着两份文书,一份是周谨等人的陈情,一份是陆怀瑾的封套。
陈推官抬眼,目光落在陆怀瑾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惯常的、属于上位者的平静。
“陆怀瑾?”
“学生在。”陆怀瑾躬身行礼。
“你的陈情,本官看过了。”陈推官指了指案上那份摊开的文书,语气没什么起伏,“引经据典,条陈清晰,看来是下了功夫。”
他顿了顿,又道:“周谨等人的联名陈情,也在此。他们引《大夏律疏》旧例,之凿凿。”
堂内静了一瞬,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杂音。
陈推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了些:“律疏旧例白纸黑字,虽在附录,亦是官府认可的律条之一。先皇御批‘旧例与新法抵触者从新’,但何为‘抵触’?如何界定?你所引户部咨文、江州案例,可为佐证,但并非直接驳斥此条旧例的明旨。你凭什么认为,你能越过这道门槛?”
陆怀瑾抬起头,迎上陈推官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回大人,学生凭的,是朝廷取士之本意。”他声音清晰,语速平稳,“圣天子开科取士,为的是选拔真才实学,充实朝野,光耀文治。若因一条陈年旧例,便将可能的人才拒之门外,岂非与朝廷‘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初衷背道而驰?”
他指向案上自己的文书:“学生所列新政、案例,正是表明朝廷近年来一以贯之的态度:重才学,轻出身。旧例源于前朝,其时背景与今迥异。若拘泥于此,便是刻舟求剑。”
他顿了一下,语气加重,字字清晰:“更何况,大人明鉴。那旧例判词中‘身同奴婢’四字,所指乃是前朝特定案情下,赘婿因财产纠纷被视同无独立人格。学生虽为云家赘婿,但身具功名(县试案首),行举止皆循士子之礼,并无任何‘身同奴婢’之行止。以此旧例套用于今之考生,实属牵强。若此例可援引,凡家有赘婿者,其子弟是否皆不得科举?天下赘婿何其多,此例一开,堵塞的是何等贤路?又置朝廷律法之公平于何地?”
他最后躬身:“学生所请,并非妄求法外开恩,只求大人依先皇‘从新’之明旨,依朝廷‘劝学’之大政,依学生实际之才学品行,公平裁断。科场之上,当以文论高下,不以身份定前程。”
内堂再次陷入寂静。
陈推官久久地看着陆怀瑾,手指在案上那份陈情书和陆怀瑾的文书之间,轻轻点着。
他没有再问话。
良久,他提起了笔。
没有蘸墨,只是悬在纸面上方。
然后,他放下笔,对候在一旁的小吏道:“去,将本官的批示,写到他的报名文书存根上。”
他口述,语速平缓:
“考生陆怀瑾,报名府试资格事。查:《大夏律疏》附录旧例一则,然本朝先皇有旨‘旧例与新法抵触者从新’。近年朝廷屡下明诏,劝学兴才,取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