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份调研,要从哪个方向入手?”慕君禾又问。
江雨航给出的方向太大,根本就是无从下手,别说是省一级、国家一级的政策规划,就是市一级的政策规划数据都是无比庞大的。
而江雨航要求的时间又那么短,她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能从这么多数据里总结出一份可用的答卷?
“过往的省一级、国家级的重点工程项目、企业规划调整。”江雨航继续说,
“时间仓促,就只能从这个方向上下手了。你可以参考为什么昌平的钢铁厂项目为什么那么快就能得到部委的批复,而之前为什么被否掉或搁置。里面有政策博弈和地方与中枢之间的决策逻辑。”
“你要从这些项目中得出结论,这些项目的上马或者下马,是否跟国家和省里的产业调整方向是否契合,项目上马材料是否充分,批复结果是否相同。”
“上级的审批尺度目前来看是伴随着人的因素而浮动的——地方公关力度如何?上报项目时机是撞上了中枢政策的风口还是红灯?经办人员对材料打磨是否用心?用心程度是否有差别?”
江雨航说的依旧不够清晰,毕竟他不像慕君禾那样在政坛里耳闻目染。
但慕君禾还是听懂了江雨航的意思——现在的国家产业情况,审批者的裁量权是很大的,有时候有些项目是卡着线的,可上可不上。
比方说她老爹主导的钢铁厂项目,就是这种卡线项目,因为她家老爷子的人情关系或者说压力而得以通过,那是否后面有同样条件的地方就被抢了名额而在审批时被关上了大门?
毕竟中枢和地方财政都是有限的,再开一个大门,就会导致财政压力增加、地方区域产能接近预警线,哪怕企业效益更好、技术引进方案更先进,也会被暂缓甚至是直接不予通过。
也就是说,现在的产业政策是不完善的,哪怕中枢已经下达了很多“暂行规定”“暂行决定”和“暂行通知”,但这几乎全是对过往问题和行业规划的“补丁”。
审批者的自由裁量权过大了,地方的产业预期也不稳定,产业的升级和清退更缺乏硬性的公认标准。
现在国家层面缺少一个贯穿全国的,清晰透明的,而且能够长期稳定全国产业预期的系统性框架!
慕君禾的大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她猛地从江雨航胸前坐端正,随后跨身直接坐在了江雨航的腰上,捧着他的脸跟他对视着,目光灼灼:“这个调研报告……你是想要我写一份关于全国性的产业结构目录?”
“对。”江雨航喉结微微动了动,“这份目录要清晰明确,划分出哪些是该鼓励上马的产业,哪些是要被限制的,而哪些是要被淘汰掉的落后产能。国企改制是国家领导最难啃的骨头,只要你能写出这样一份辅佐中枢决策的调研报告,以学生身份提前进入仕途就完全不是问题。”
简单来说,就是要总结出一份能让全国的投资、审批、产业政策管理和扶持进入“系统化、清单化、透明化”的指导,用这份指导让国家产业标准化,去除掉以往指标中人为导致不符的数据。
用一份清单目录,把各个行业能够审批通过的标准细分,让国家领导层的重大决策更加精准,让各地方的审批更加规范、高效!
“你就这么确定这份清单一定会摆上中枢领导的案头?”慕君禾忍不住问。
“如果国家决心要进入世界贸易体系的话,这样一份行业指导目录就是必不可少的,所以你一定要在明年之前写出来,并且想办法呈交到上面去。现在写出来就是具备超前的前瞻性与预见性,再往后难保上层领导已经意识到了这方面的问题,到时候就是锦上添花了。”
江雨航没有给出具体原因,2001年年底入世,之后经济体量逐年爆发式增长,在这黄金十年内,大量基建项目也开始上马。
随之而来的就是全国性的钢铁过热危机,从03年开始到04年,钢铁、电解铝、水泥行业盲目投资扩张,产能的盲目增大导致市场出现过热,铁矿石、电力和运输资源则变得极其紧张,而钢铁水泥之类的却又供大于需。
在04年国家高层才意识到投资过热造成的严重后果,先是发出行政手段与金融手段进行严厉调控进行制止,随后在05年又出台了《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进行全国层面的宏观调控。
这项重大政策的出台,很难说是否在刚入世的时候就已经有高层意识到了问题,并率先启动了对思想雏形和前期研究。
所以必须要敢在入世之前,甚至在新罗马互联网泡沫破裂之前就要提出这样一份建立系统性的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
这份建议一旦写出来,哪怕只是被高层领导进行前期研究,都意味着全国性的产业政策管理思想跃升。
哪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