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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在微微颤抖,正低头啜泣。
那哭声并不响亮,却像生了钩子,钻进耳朵。
往心里最软处挠,让人莫名生出一种酸楚,想过去问问她究竟受了什么委屈。
长发披散,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脖颈上,在黯淡月光下泛着水光。
她只是站在那里哭,对近在十几步外的陈谦毫无反应。
“邪祟么……”
陈谦手心已经渗出冷汗,紧紧攥住柴刀的刀柄,心跳在死寂中被自己听得一清二楚。
心中冒出一个找死的想法。
他想验证胸口那道“李家印记”是否真如猎户所那般。
若这印记管用,那这十日便可以让他在黑山肆意采药与积累。
若不管用,还可以趁早另寻他路。
与其进了更凶险的黑山再试,不如就在这儿,拿这只邪祟探探底。
他凝视着那白衣女子,脑袋里计划了好几种方式,可都让他心颤,没能立刻下定决心。
然而,就在他犹豫的这几息间,一股寒意陡然爬上脊背。
不对劲!
他死死盯着那道白影,试图从她身上看出些什么破绽。
女子的脚分明还立在原处,踩在浑浊的水里。
但她的身影轮廓,似乎比刚才清晰凝实了少许?
不,不是清晰,是离岸更近了!
可她的脚明明还立在原处。
陈谦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连酸涩都强行压下。
一息,两息……眼眶的生理极限到来,他本能极快地眨了一下眼。
就在眼皮开合的刹那。
那道白衣身影,竟真的向前挪动了一小截。
河水依旧只没到她小腿,但她与岸边滩地的距离,实实在在缩短了!
没有行走的动作,没有水波的荡漾,仿佛画面被无形的手剪掉了一帧,直接出现到了更近的位置。
陈谦立刻移开视线。
同时,身体微微绷紧,脚下连退数步,脚跟差点陷进松软的泥滩。
“该怎么过去?”
那积水滩和滩中的东西,正好挡在必经之路上。
听觉辨识经验值+1
就在他思索对策时,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混着踩踏泥泞的杂乱脚步声,从他来时的方向隐约传来。
声音很熟悉,是白天茶摊后院里那两人。
不,听那沉重些的落地声和略显粗重的喘息,是三个。
还多了一个!
“快点,磨蹭什么!过了桥就是三岔柳,别误了老子时辰!”一个略显倨傲的陌生嗓音不耐地催促。
“道爷,您说这地方真那么邪乎?”
“哼,贫道这双招子,还能看错?这地界阴气缠脚,水腥带煞,寻常人晚上来,九成九要撞客!”
“不过有贫道在,保管你们平安过去,到了地方,赶紧把那烫手的红货出了是正经!”
是那瘦削汉子和贼眉鼠眼同伙的声音,还多了一个略显倨傲的陌生嗓音,自称“道爷”。
陈谦眼神一凛。
不能和他们撞上!
若是孤身在此处遇到,难免横生枝节。
万一对方见财起意,三人合力,自己绝难应付。
更重要的是,万一纠缠起来,误了子时,那十两银子买来的门票可就作废了。
目光迅速扫视,借着夜视能力,发现右前方几步外,芦苇丛深处有一小片地面略高,几丛特别茂密的苇杆歪斜交织,形成了个天然的隐蔽凹坑。
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一矮,如同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入坑中,蜷缩身体,拉过几片枯叶稍作遮掩。
屏息凝神,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几乎在他藏好的同时,两簇跳动的火光,骂骂咧咧地驱散了黑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浅水滩。
领头的是个身穿洗得发白、沾着污渍道袍的中年汉子。
面皮焦黄,一双三角眼闪着精光,手里握着一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桃木剑。
身后跟着的正是白天那两人,各自擎着一支火把,火光将他们因紧张而绷紧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此刻正背着大包小包,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
三人很快也被那拦路的积水滩,以及在火光边缘若隐若现,显得格外惨淡的滩中白影吸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