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得幽暗而沉稳,厅内,几把宽背椅,按照惯常的座次,次第排开,各位长老,早已落定。
宋长贞在主位上,将神符天宫之行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厅内,几位长老,神情各异,然而皆安静地听完,没有在中途插话。
待宋长贞将最后一句话说毕,鹤祖先开了口。
"三位元婴,出手此事,此事,必成。"
宋长贞微微颔首,"是。"
中生代长老在旁侧,将一直紧绷着的那条眉,此刻微微地,松了一线。
"那吴越,当真是太嚣张了,借神罚宗之手除了他,日后,也省了宋家许多麻烦。"
另一侧,沙哑嗓音的老长老,将搭在膝上的那只手,轻轻地移了一移,开口。
"长贞,那地窟一事……"
宋长贞抬起眼,开口。
"诸位长老,地窟之事,是时候,细细说一说了。"
厅内,几位长老,各自将目光,投向主位。
宋长贞开口。
"那地窟秘境,位于太一剑宗与圣教交界之地,宋家得知其位置,已有多年。"
"当年,是宋家一支外出行走的弟子,机缘巧合,于那片交界荒地之中,发现了那片封印的所在,他不敢轻易靠近,以神识探查,随即,将此事,禀报回了主家。"
他顿了顿。
"此事,当年便已在主家秘密议定,未有上报圣教。诸位心中,皆清楚,域外生命,是什么。"
"其遗蜕、血脉、骨骸,皆是修仙界中,稀缺的特殊灵材,蕴藏着另一方天地法则底蕴的异质之力,与我修仙界寻常灵材,截然不同,价值几何,不必老夫多。"
他停了停。
"然而地窟秘境之内,那域外生命,实力不弱,若是宋家贸然自行出手,一是折损人手,二是惊动圣教,彼时,功劳不是宋家的,人手折损了,两头落空,得不偿失,所以这些年,宋家一直压着这消息,等待合适的时机,将这张底牌,用到最刀刃之处。"
沙哑嗓音老长老,将手缓缓地在膝上叩了两下,那道沙哑的声音,低低地开口。
"所以,如今,这个时机,到了。"
"是。"
宋长贞点了点头,"老夫只答应了,将地窟位置,告知神罚宗,却从未说过,宋家,不会下场。"
他停了停,将这句话,在厅内,落得清清楚楚,一字一顿。
"神罚宗得了位置,自会出手,破开封印,与地窟内的域外生命,正面交锋,届时,封印破开,域外生命折损,神罚宗亦会在激战中有所消耗,而宋家,届时,以旁观者之姿,趁隙取利。"
他的语气,平静而沉稳,如同在说一件极为寻常的事。
"地窟内的材料,宋家取走一部分,神罚宗纵是事后察觉,也难以反口,毕竟那地窟位置,是宋家告知的,神罚宗占了大便宜,自然不好再计较旁的。"
鹤祖那张沟壑深重的老脸上,浮现出了赞许之色。
"一石二鸟。"
他将这四个字,低低地念了一遍。
"借神罚宗之手,除掉吴越,再借神罚宗之手,撬动地窟,待那封印破开,神罚宗与域外生命两相消耗,宋家从中取利,这一局,长贞,算得深。"
宋长贞在主位上,没有多,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富态老长老,此刻也多了几分真实的感慨,
"一环扣一环,长贞,这局,布得不错。"
……
另一边,神罚宗这边,事情已然在悄悄地运转。
神罚宗,修仙界中,极为特殊的一个存在。
它没有宗门的形态。
没有山门,没有固定的宗门所在,没有公开留存于任何宗门名录之上的名字,也没有身着统一服色、可供辨认的弟子,它存在于修仙界之中,却又游离于修仙界一切已知秩序之外,如同一团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的影。
若要追溯神罚宗的起源,那已是几千年前的旧事了,坊间流传的说法,版本各异,然而无论哪个版本,都有一个共同的核心。
神罚宗,从一开始,便不是一个以传承、以培育弟子为己任的宗门。
它只做一件事。
执行。
那执行的内容,有时候,是一件寻常人无法通过正当渠道达成的事,有时候,是一桩有人想要隐瞒于世、却必须有人去做的事,而更多的时候,是一个字。
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