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诚心要害死你弟弟!”
她被提起来,整个人悬在城墙边缘。
底下是两丈多高的落差,碎石嶙峋。
宫若芙拼命蹬腿,指甲抠着父亲的手背,嘶哑着声音求饶。
“爹――爹!我不敢了!”
回应她的是一松手。
风灌进耳朵,天地颠倒。
宫若芙的尖叫被锣鼓声完全淹没,没有任何人听见。
她以为自己会摔成肉泥。
但有人接住了她。
是那匹白马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城墙根下,四岁的白祈邪趴在马背上,伸着两只短胳膊,在她坠落的瞬间死死抱住了她的腰。
两个孩子滚下马背,摔进路边的草垛里。
白祈邪的额头磕破了皮,朱砂被血糊得看不出形状。
他却咧着嘴冲她笑。
“你没事吧?”
那天以后,宫若芙再没见过白祈邪。
游神结束,父亲带着弟弟搬去了别的镇子。
而她被丢给了远房亲戚,辗转流离,直到后来被那个魔族使者找上门。
但她记得那个笑。
记了整整八年。
――
雨彻底停了。
宫若芙从回忆里抽身,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蹲了下来,双臂抱着膝盖,蜷成小小一团。
她慢慢站起来。
膝盖上沾了泥,衣摆湿透,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她在笑。
少宗主夫人。
等藏桓山庄吞了胤渊宗,白祈邪顺理成章继承大位。
到时候她以有功之臣的身份站在他身侧,名正顺,天经地义。
至于姜无许――
那时候,怕是早成了一捧黄土。
宫若芙抬手拢了拢被雨打湿的散发,一缕一缕捋到耳后。
指尖从颈侧滑过时,皮肤底下的魔涎又跳了两下,传来细微的灼痛。
这痛反而让她更加愉悦。
宫若芙转身朝松林外走去。
脚步轻快,踩着满地湿漉漉的松针,悄无声息。
身后,那具已经凉透的外门弟子尸体静静躺在血泊中,被落叶一点一点覆盖。
没有人会发现。
就算发现了,也查不到她头上。
宫若芙走出松林的时候,正赶上一缕日光破云而出。
她眯了眯眼,伸手遮住额头。
姜无许觉察到那股熟悉的灵力波动在后山松林外的坡地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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