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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鸣沙渡(2 / 3)

渐大,吹在脸上如同细砂磨过。

这般顶风冒沙行了数日,脚下的路终于从硌脚的砂石变成了相对平坦的土道,前方地平线处渐渐浮现出一道灰黑色的轮廓,随着距离拉近,那轮廓愈发清晰――正是边地重镇的高大城墙。

这座名为靖远的城池,远远不及京城繁华,却因地处要冲,商旅往来,颇有异域风情。街道两旁的商铺多是平顶土屋,门楣上挂着色彩艳丽的毡帘,高鼻深目,身着束腰长袍的胡商们,操着半生不熟的中原话与顾客讨价还价,她们的货摊上摆满了皮毛、玉石、香料等物。偶尔还可见身披赭红或姜黄袈裟的僧侣缓步走过。

入城后,赵延玉先带着随从前往州府衙署。

州府官员早已得了消息,见到赵延玉,忙不迭地迎上前,态度可称殷勤。

“赵大人一路辛苦!李老大人当年巡视我这边地时,清正严明,体恤民情,至今仍是我辈楷模,下官早已心生敬仰,今日得见大人,真是幸会!”

原来,李当年为筹措西北军饷、理顺边贸,曾亲赴河西诸镇巡视,雷厉风行,政绩斐然,在边地官员中威望甚高。

赵延玉作为李的得意门生,又身负出使重任,自然被这位镇守使爱屋及乌,格外看重。

那官员又亲自引着她们安顿歇息,吩咐下人备好热水与膳食,妥善补充给养。

交接文书的过程十分顺利,核对无误后,便恭恭敬敬地盖上州府大印,双手递还与赵延玉。

稍作休整后,赵延玉应邀前往军营拜见边关守将鹿霖。

这位将军肤色黝黑,面容坚毅,眼神锐利,自有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一身戎装沾着风沙,显然是刚从城防上下来。

赵延玉与鹿霖见礼。

鹿霖打量了赵延玉几眼,开门见山道:“赵大人,过了靖远,便非我月朝直接掌控之地。

西域诸国,表面恭顺,内里未必都安分。尤其是过了高昌往西,大小势力错综复杂,马贼、流寇亦不时出没。使团虽有护卫,亦需万分谨慎。”

赵延玉正色道:“多谢鹿将军提醒。不知将军有何指教?”

鹿霖沉吟片刻,道:“指教不敢当。赵大人既然持有旌节,有权临机应变。本将只提醒一点,情报贵在神速。”

说罢,她取出一枚铸有鹰纹的铜符递过,“这是边关调兵的信物,大人若在西域察觉异动,可即刻差人持此符至我朝所设烽燧,一旦见到消息传回,我部可连夜出兵驰援,这是最快的法子。”

赵延玉心中凛然,双手接过那枚沉甸甸的令牌。

她握紧铜符,微微颔首:“多谢鹿将军周全,此番有劳了。”鹿霖摆摆手,目光恳切:“护境安民本是分内之事,愿大人一路顺遂,早传捷报。”

……

辞别靖远城,赵延玉一行再度上路,一路向西疾驰,目的地琉音已近在咫尺。

只需再穿过眼前这片名为“鸣沙渡”的大漠,便是琉音国境。

这鸣沙渡却是西行路上最凶险的一关。

沙海无垠,沙丘连绵如沉睡的巨兽,白日里烈阳炙烤,沙温能烫熟皮肉,夜里又寒风如刀,更可怕的是那些看似平坦的沙地之下,藏着无数吞人的流沙,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即便是土生土长的本地向导,也不敢说能十足把握避开所有凶险。

“沙海无情,流沙、沙暴、迷路、缺水……任何一样都能要人命。我们必须紧紧跟着向导,沿着先辈用白骨和驼铃踏出的路走,不能有丝毫偏差。”苏利耶的语气带着少有的严肃。

队伍进行了最后一次彻底的休整和补给,检查了所有水囊、食物、骆驼的状态,然后怀着踏入了这片金黄色的死亡之海。

最初的几日还算顺利,沿着依稀可辨的古道痕迹,在连绵的沙丘间艰难跋涉。

驼铃沉闷地响着,在无边的寂静中传出很远。烈日、风沙、干渴、疲惫,折磨着每一个人。

赵延玉的脸被晒得脱皮,嘴唇干裂出血,但她始终咬牙坚持。

然而,危险总是在最松懈的时候降临。那日午后,行至沙海腹地,狂风忽然卷着细沙漫天飞舞,视线顿时模糊了几分。

就在此时,琉音使团中一名年轻的侍从脚下忽然一沉,尚未惊呼出声,整个人便已半截陷入松软的黄沙之中。

“阿木尔!”苏利耶目眦欲裂,大喊着同伴的名字,就要冲过去。

“别过去!乱动会陷得更快!”向导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阻止更多的人陷入危险。

场面一时大乱。那名叫阿木尔的琉音人惊恐地挣扎,却越陷越快,沙子已经没过了她的腰腹,周围的人都慌了神,有人想扔绳子,有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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