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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聂小倩(1 / 5)

话说有个书生叫宁采臣,本是浙江人氏,生性豪爽,行事端方。她常对人说:“我这一生,除了结发之夫,从不沾染别的男子。”

有一回,她为着一桩事到金华城去。走到城北郊外,见路边有座寺庙,便进去歇脚。

只见殿宇宝塔甚是巍峨壮丽,只是四下里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像是久无人迹。

东西两厢的僧房门扇虚掩,唯有南边一间小屋,门上新挂了锁。

再看殿东角上,有茂密竹丛,清幽池塘,野藕正开着花。

宁采臣心里中意这地方清静,又赶上学政大人按临,城中房租腾贵,便盘算不如就在这里住下。于是随意走走看看,单等和尚回来商量。

将近日暮,见一书生模样的人来开南屋的门。宁采臣上前作揖,说明想借宿的意思。

那书生转过身来――只见她约莫三十上下年纪,生得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虽是书生打扮,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子英气。身上一袭青布长衫已洗得微微发白,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腰间不曾佩玉,只随意系着条玄色汗巾。

她朝宁采臣拱手还礼,道:“此地并无住持,我也是暂住在此。足下若不嫌荒凉,尽管住下,彼此还能早晚讨教。”宁采臣听了欢喜,就薅些野草铺作床榻,寻块旧板架起当桌子,打算长住。

是夜月明如昼,清光溶溶。两人在廊下对坐闲谈,各通姓名。书生自道:“姓燕,字赤霞。”此时月光正照在她脸上,更显得面色朗澈,目光沉静。

宁采臣原以为是应考的秀才,听口音却非浙人,细问方知是陕人。

谈之间,觉得她辞恳切,举止间虽无多礼数,自有一股端正气度。后来话渐少了,便拱手作别,各自安歇。

宁采臣初到生地,翻来覆去总睡不着。忽听得屋子北边隐隐有人语声,像是邻近还住着人家。

她悄悄起身,摸到北墙石窗下,从窗隙里往外张瞧――但见短墙外原有个小小院落,月光地里立着两人,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子,另一个是位驼背老叟。

那男子正低声道:“小倩怎地这半晌还不来?”老叟咳了两声:“该是快到了。”

男子又说:“莫不是心里怨着您老?”

老叟摇头:“怨倒不曾听说,只是近日瞧他神情,总有些不高兴,做事也懒懒的。”

男子便叹道:“对这小男儿家不宜太好!”

话音未落,忽见院门边转出个人来。定睛看时,竟是个十七八岁的少男,一袭白衣,月光清清冷冷照在他脸上,堪称美艳绝伦。

最奇是那通身气度,分明是个少男模样,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

行走时步履轻盈,衣袂微扬,仿佛带着些似有若无的幽香。

立在月下,竟像是谪仙落了凡尘,又像玉树堆了琼雪,美得教人不敢逼视。

老叟“哎哟”一声笑道:“背地莫说人,我两个正念叨,你这小妖精倒悄没声地来了――幸亏不曾说你坏话。”

说着眯眼将少男上下打量,叹道:“小倩这模样,真真是画里走下来的。假使我是个女子,魂儿也要被你勾了去。”那少男抿嘴一笑,眼波流转间似有星光点点:“您老尽会打趣人。”声音清越,却带着三分慵懒,七分缱绻,听得人心里酥酥麻麻的。

三人又聚在一处低声絮语,后面的话便听不分明了。宁采臣在窗后看得怔住,只觉这少男美得不同寻常,倒不似尘世中人。半晌回过神来,暗想许是邻家哪户的男公子,遂不再窥听,自回榻上卧下。

宁采臣正朦胧欲睡,忽觉帐幔微动。睁眼看时,竟是北院那美少男悄没声立在榻前,月白衫子在暗里泛着幽幽的光。她惊坐起身,低喝道:“深夜至此,所为何来?”

那少男笑道:“月明人静,独眠难耐,特来与君作伴。”

宁采臣面色一沉,正色道:“女男有别,礼法岂可轻废?君当自惜清誉,我也须顾全名节。一着行差踏错,便是廉耻丧尽,万劫不复!”

少男却欺近半步,幽香隐隐:“更深人静,谁人得知……”话音未落,宁采臣已厉声喝断:“速去!再若迟延,我便要唤南屋燕生前来!”说着便要掀被下榻。

少男见她声色俱厉,只得退了两步。待要转身,忽从袖中取出一锭物事,轻轻放在褥边――竟是黄澄澄一锭马蹄金,在月色下泛着耀眼的光。

“长夜寂寥,聊备薄礼……”他软语呢喃,眼角眉梢尽是风情。

宁采臣看也不看,抄起那金锭便掷向门外。“铛”的一声脆响,金锭滚落在石阶下。

“不义之财,休污我囊!”她声如寒铁,字字斩钉截铁。

少男愣在当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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