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对象和范围就此定下。比试,正式开始。
刘守一立刻让助手准备他的针具。他用的是一套粗细适中、针身挺直的银针。他让孙先生坐在治疗椅上,神情专注,先取合谷(右,健侧),“面口合谷收”,先开远端经气。
然后,在孙先生左侧面部,他下针如飞,取穴精准:
地仓透颊车(沿皮透刺,疏通阳明经气)。
阳白透鱼腰(治额纹消失、眼睑闭合不全)。
四白、颧s(治鼻唇沟变浅、鼓腮漏气)。
下关、翳风(位于耳前耳后,疏通局部气血,祛风散邪)。
太阳、牵正(奇穴,位于耳垂前凹陷)。
远端配足三里(补益气血,扶正祛邪)、太冲(平肝熄风)。
他的手法稳健,进针速度不快,但力度均匀,行针时以捻转补法为主,偶尔加以小幅提插,刺激量中等。留针三十分钟,期间行针两次。整个过程规范、传统,透着老派中医的沉稳气度。围观的不少老医生暗暗点头,这才是“正统”针灸的样子。
轮到秦平安。他用的针比刘守一的略细一些。他没有在孙先生右侧(所谓的健侧)面部密集取穴。而是让孙先生放轻松。
秦平安先取了几个远端穴位:合谷(双)、中渚(手少阳经输穴,善治头面五官疾患)、足临泣(足少阳经输穴,通带脉,亦治头面风疾)、太冲(双)。用轻刺激,旨在通调少阳、阳明、厥阴经气,从整体上调节气血,祛风通络。
然后,他处理右侧面部。他并没有在固定穴位深刺,而是拿出了一小排(约十根)极细的毫针(016x13),采用“排针浅刺法”。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针柄,在孙先生右侧面部,从额部、眼眶周围、颧部、口唇周围,沿着肌肉纹理和疑似经络微循行区域,进行快速、轻浅的叩刺。针尖仅刺入表皮1-2毫米,瞬间即起,如同蜻蜓点水。所过之处,留下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针痕,但孙先生感觉局部有微微的发热和蚁行感。
“这是……”围观者中有人不解。
“浅刺法,刺激皮部,激发卫气,疏通浅表经络,调节左右气血平衡。”秦平安简单解释,手下不停。他将右侧面部浅刺一遍后,又用同样的方法,在左侧(患侧)耳后、颈侧等区域进行轻柔的浅刺。
最后,他取来几个玻璃火罐,用闪火法,在孙先生左侧面部地仓、颊车、颧s穴位处,以及右侧合谷、手三里处,进行快速闪罐(即火罐扣上后立即取下,反复数次),直到皮肤微微潮红。
秦平安的整体治疗时间比刘守一略短,手法看起来更“轻灵”,甚至有些“花哨”,与传统针灸的沉实稳重风格迥异。
刘守一在旁边看着,嘴角撇了撇,心中不以为然:浅刺?闪罐?这能有多大作用?治面瘫,靠的是深刺得气,疏通经筋。年轻人,果然只会些华而不实的皮毛。
治疗结束,孙先生感觉左侧面部麻木感似乎轻了一点点,但说不清是哪位医生的作用。他照了照镜子,歪斜依旧。
“孙先生,明天同一时间,请继续过来治疗。”刘守一嘱咐道,信心满满。
“好,谢谢两位医生。”孙先生点头,心里则对这场奇特的“比试治疗”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围观的医生护士们议论着散去,心中各有评判。但毫无疑问,所有人的兴趣都被吊了起来,迫切想知道七天后,是“正统”的老将刘守一稳操胜券,还是“野路子”的新秀秦平安能出奇制胜。
秦平安收拾好针具,面色平静。他刚才的治疗,看似轻灵,实则每一下都蕴含着“针灸精通”后对气机的精微把握。浅刺皮部以调卫气、通毛窍,激发人体自愈能力;远端取穴以调根本、平衡阴阳;闪罐以温通局部、祛风散寒。这是他结合“岐黄”病例库中多种面瘫治法案例,整合优化出的方案,侧重于整体调节和激发自身修复,而非一味在患处强攻。
效果如何,明日便知。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