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前面到了路口自行车来回穿行,前车的驾驶员小心翼翼把烟头摁灭在操作台上的罐头瓶里,准备慢慢刹车。
突突突,突突突。
七八辆摩托车冒着黑烟从后面尾随上来。发动机的声音像一群马蜂。
摩托车是红色的、黑色的、蓝色的。骑摩托的人戴着头盔,看不清脸。
摩托车从两边包抄上来。把货车逼得无处可走。两辆摩托车冲到货车前面,并排横在路中间。驾驶员猛踩刹车。车头往下一点,红砖在车厢里哗啦啦一阵响。
货车立马刹停了。
两辆货车的驾驶员同时下车。
前车的驾驶员老张四十出头,脸很黑,常年开车晒的。手也大,下车的时候顺手从座椅底下抽出了那张省报。
报纸折得方方正正,头版位置登着大江集团向市公安局捐款的新闻报道。标题是红字。
老张拿着报纸。往前走。
摩托车上的人纷纷下车,足足十多个人。开车的都蛮横惯了,老张吼道:“怎么开车的,差点刹不住,不长眼啊!
话没说完。
一个人跳起来朝着老张挥起拳头。直接一拳头打在老张脸上。
老张脑袋嗡了一声,鼻子一酸。血从鼻孔里喷了出来。
几道血粼粼的伤口在脸上绽开。
这拳头的力道很大。
紧接着,第二拳,第三拳。一群人围上来。连踢带踹,脚落在肚子上、腰上、大腿上。老张抱着头蹲在地上。
经验告诉他不反抗,反抗只会挨得更厉害。
另一个驾驶员的遭遇一模一样,被四五个人夹在中间,拳打脚踢,不多会儿脸上就全是血了,眼睛肿了一条缝。
一顿猛打过后,这伙人还不解气,有人拿出榔头,照着解放车的驾驶室玻璃砸了两下,玻璃碎了。
碎片飞起来落在驾驶座上、方向盘上。仪表盘上积着一层闪闪发亮的玻璃渣。还有一个人拿链条抽了两下后视镜。后视镜飞出去,在马路上弹了两下,镜子碎成了蜘蛛网。
从开始到结束五分钟。
引擎声由近到远。七八辆摩托车掉头而去,像一群麻雀散了。
路边只剩下两辆被砸坏的大货车,和两个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驾驶员。
我和孙茂安正在光明区分局谈具体思路,韩建立已经安排让食堂多炒了两个菜,还没上桌,大哥大响了。
"喂。"
"朝阳啊。"王满江的声音。很急。"你在哪里?"
"满江叔,我在区里啊。"
"我的人我的驾驶员被打的很严重,人在医院,就是在光明区被打的。"
我没心思吃饭了,直接站了起来。
韩建立和孙茂安也跟着站起来。
"哪家医院?"
王满江说了地址。
撂下电话,我带着孙茂安和韩建立赶到医院。
医院走廊里人不多,已经是下班时间,推车靠在墙角,上面搭着一块白布,布角上有一小滩暗红色的血。
病房里,驾驶员的伤口正在包扎。医生拿着镊子和纱布,棉球上全是血。
伤口在脸上。从左颧骨到下巴。一道一道的很整齐。几道口子不算深但是长。
老张躺在病床上,胳膊上已经缠上了绷带。嘴角破了说话含糊不清。
孙茂安看着伤口道:"这是怎么打的?"
老张疼的呲牙咧嘴:"没注意,没看到拿家伙,就是拳头。"
韩建立往前走了半步蹲了下来。凑近了看伤口。今天一聊才知道,他说自己不懂业务是谦虚,之前干了十年的所长。
"这不是拳头。"
他站起来。看着我和孙茂安。
"李局长,孙局长,好几年不见的阴招了,这伤口是拳头指缝里面夹了的硬币打的。"
我不解道:“硬币?”
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随手在包里掏了一枚硬币夹在手指缝里。
"李局你看啊,硬币的一端磨得薄薄的,是很锋利的。拳头攥着硬币,露出来磨尖的一面一拳下去就是几道口子,公安局来了硬币往地上一丢,也查不出什么。就不算动用器械。"
我说道:“这帮人,是专业的,也够阴的!”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