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运输合同,签约方是清河县第一园林公司,金额三百二十万。
合同下面压着一叠银行转账单。
这些都是赵金彪准备销毁的东西。
齐学斌用手套把这些文件一份份地翻开查看,然后小心地装进了证据袋。
这时候对讲机里传来了周大勇的声音。
“齐局!
第二路已进入工棚区,正在清场。
蛇头全部控制,一共七人。
黑工们的铁锁已经撬开了,人都出来了。”
齐学斌的心提了起来。
“老张呢?”
对讲机那头停顿了一秒。
齐学斌的手攥紧了对讲机,攥得五个指头发白。
“找到了。”
周大勇的声音有些发颤,“在第三间工棚的角落里。
人还活着,就是虚得厉害。
两天没吃东西了,腿上有伤,好像被人踹的,左小腿肿得老粗。
我们正在把他往外抬。”
齐学斌闭了一下眼。
活着。
老张还活着。
“把他直接送到省道卡口,那边有消防大队的急救帐篷。
让医生先看腿伤,然后给他弄点吃的喝的。”
“明白。
齐局,老张说他有话想跟您说。”
“你替我告诉他,到了外面再说。
现在什么都别说。”
“好。”
齐学斌关掉对讲机,深吸了一口气。
老张出来了。
活着出来了。
他站在赵金彪的板房门口,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东边的天际已经泛出了一抹灰白,黎明正在一点一点地逼近。
信号弹的余光还在高空飘荡着,红色的光芒映在消散的薄雾里,像是给整个矿区蒙上了一层血色的纱。
矿区内部已经基本被控住了。
特警队和刑警在各个角落清场,零星的叫骂和挣扎声越来越少。
二十几名保安被分批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那些从工棚里被解救出来的黑工们三三两两地站在空地上,一脸茫然。
他们穿着单薄的棉衣,脸色灰白,瘦得皮包骨头。
有人哆哆嗦嗦地问旁边的刑警:“大哥,我们能走了吗?我们能回家了吗?”
齐学斌让人给这些矿工发了水和饼干,然后在一个稍微宽敞一些的板房里把他们集中安置起来。
登记身份和做笔录是后面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别让他们乱跑,也别让他们被矿区里还没清理干净的其他人伤害。
凌晨五点四十分。
一辆黑色轿车从省道方向疾驰而来,在矿区大门外的路障前嘎然停住。
车门打开,程兴来裹着一件厚实的呢子大衣从后座跳了出来。
他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眼神里交织着惊恐和愤怒。
“齐学斌!
你疯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
齐学斌走到大门口,与他面对面站定。
“程县长,大清早把您从被窝里叫起来,实在不好意思。”
“你没有权力这么做!
你有谁的批准?这是我程兴来管辖范围内的合法生产企业!
你一个副县长凭什么带人冲进来?!”
齐学斌从口袋里掏出两份文件,递到程兴来面前。
“第一份,省安监总局联合督查令,今天凌晨三点正式签发。
第二份,清河县公安局搜查令,我本人签批。
两证齐全,程序合法。”
程兴来一把抓过那两份文件,借着车灯的光扫了一遍。
他的手开始发抖。
省安监总局的联合督查令上面盖着鲜红的国徽大印,签发人是高副厅长。
这不是县里甚至市里能拦住的东西。
“你……你这是串通好的。”
程兴来的声音变了调。
齐学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叠a4纸那是张国强拼死拍摄的分红账本的打印件。
他把最关键的那几页翻出来,一页一页地在程兴来面前展开。
程总。
每月二十万到五十万。
高爷。
每月八十万到一百五十万。
澳门壳公司进账尾号。
“程县长,”
齐学斌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程兴来苍白的脸上,“这上面的程总,是您吗?”
程兴来的嘴张了张,又合了上去。
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快速转动着,像是一台陷入死循环的电脑。
齐学斌收起文件,后退了一步。
“程县长,我现在正式通知您。
按照省安监联合督查令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