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后,张队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色极其难看:“齐指挥,树林里的人跑了。
地上只留下了两枚弹壳,是改装过的猎枪。”
齐学斌看着地上那一小滩属于史蒂芬的血迹,眼神变得一场深邃。
刚才那一枪,打偏了。
对方的目标,原本是史蒂芬的头。
这是杀人灭口!
“好一招弃车保帅啊。”
齐学斌冷笑一声,转头看着面无血色、疼得不停呻吟的史蒂芬,“看来,你的主子是真的等不及要送你上路了。
史蒂芬,现在你觉得,还有谁能保得住你?”
史蒂芬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终于明白,自己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代罪羔羊。
“我……我说。”
史蒂芬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颓然地低下了头,“我什么都交代。”
……
与此同时,省城。
省公安厅家属大院,十二号别墅。
虽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但别墅的客厅里依然拉着厚重的窗帘。
昏黄的壁灯下,烟雾缭绕。
省公安厅副厅长梁国忠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低声汇报着什么。
“跑了?还是被抓了?”
梁国忠猛地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声音压抑着随时可能爆发的怒火。
“被……被抓了。”
风衣男人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说道,“清河那边传来的消息,齐学斌亲自带队,在省界收费站把他们堵住了。
我们安排在暗处的人开了一枪,但是没打中要害。
后来再想动手,特警就围上来了,只能撤退。”
“废物!”
梁国忠猛地站起身,反手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风衣男人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风衣男人捂着脸,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梁国忠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一张巨大的网正在向他当头罩下。
昨晚接到侯亮的求救电话时,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他没想到,省委的动作竟然会这么快,这么狠!
竟然直接绕过了省厅,由纪委的何建国亲自带队,以雷霆万钧之势把嘉华集团连根拔起!
最要命的是,史蒂芬被抓了!
那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手里握着所有的跨国洗钱账目和资金流向!
一旦史蒂芬熬不住审讯,把他供出来,那就彻底完了!
“爸,出什么事了?”
二楼的楼梯口,梁雨薇穿着丝绸睡衣走了下来,看着一反常态的父亲,眉头微皱,“大清早的发这么大火?”
“出大事了!”
梁国忠指着梁雨薇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吼道,“都是你!
当初非要把嘉华那个烂摊子搞到清河去,还弄什么废料回填!
现在好了,齐学斌那个疯狗把地给挖开了!
史蒂芬也被抓了!”
“什么?!”
梁雨薇的脸色瞬间大变。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爸,那……那现在怎么办?”
梁雨薇强作镇定,“我们还有机会,只要史蒂芬闭嘴不说话……”
“他凭什么闭嘴?他连命都快保不住了!”
梁国忠暴躁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他知道现在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必须立刻采取行动,斩断所有的线索,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马上给少华打电话!”
梁国忠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狠绝的光芒,“告诉他,不管他在哪,马上给我滚回来!
嘉华集团的所有事情,都是他背着我这个大伯干的!
听懂了吗?是他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梁雨薇的心里猛地一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知道,父亲这是要弃卒保帅了。
为了保全整个梁家,为了保住父亲的乌纱帽,梁少华,这个和他们流着同样血液的亲人,注定要成为那个万劫不复的替死鬼。
“是,我马上去打。”
梁雨薇咬着嘴唇,声音有些颤抖。
梁国忠跌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仿佛看到了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暴风雨正在迅速逼近。
“齐学斌……”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神怨毒得像是一条毒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