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碎石地上,映出两道斜长的影子。燕归云靠在岩壁上,眼皮低垂,呼吸轻而缓,像是睡着了。冷无艳坐在他左侧三步远的地方,右腿伸直,布条裹着伤口,血已不再渗,但皮肉翻卷处仍泛着焦黑。她把断鞭横放在膝上,左手搭在鞭柄,指节发白。
两人谁都没动。
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山底湿土和铁锈混合的味道。草叶贴地伏着,一动不动。远处鸟鸣断续,听来遥远得不真实。
燕归云鼻梁上的指尖忽然一颤。
他睁眼。
不是因为听见声音,也不是察觉气息――而是脚底传来一丝温热。
他低头看去。
靴底正压在那道螺旋状划痕的上。原本暗红的粉末,此刻边缘微微发烫,像炭火将燃未燃。地面极轻微地震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但他的足心感到了。
“退!”他低喝一声,猛地起身,一步跨到冷无艳身侧,肩膀撞向她肩头。
冷无艳没问为什么,身体本能后仰,借力翻滚。她刚离开原地,身后地面轰然炸开一道赤光,笔直射向天空,足有丈许高。紧接着,左右两侧、前方、后方,数十道同样的光芒破土而出,快如闪电,在空中交错穿插,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
半球形的牢笼成型。
赤光围拢,顶端交汇于一点,形成一个倒扣的碗状结界。光柱之间流转着细密符纹,红得发暗,像是凝固的血丝。空气被挤压,发出低沉嗡鸣,耳膜随之震颤。光幕内温度骤升,呼吸变得滞重,吸进肺里的气都像裹着沙尘。
燕归云站定,背对冷无艳,面朝外圈。
冷无艳单膝跪地,喘了一口,抬手抹去额角汗珠,冷笑:“好家伙,输了不认,背后下绊子?”
燕归云没答。他盯着地面,刚才那道螺旋划痕已被赤光覆盖,痕迹消失,只剩一层灼热的余温从鞋底传上来。他抬起右手,轻轻触了三次鼻梁。
他在自责。
陷阱是他踩中的。哪怕之前已察觉那是引信,却仍因调息时微小移动,触动了机关。这不该发生。他本该更小心。
可现在说这些没用。
他转头看了冷无艳一眼。她右腿伤口在翻滚中再度裂开,血顺着裤管流下,在地上积了一小片。她没看伤处,只盯着四周,眼神锐利,像刀子刮过每一寸光幕。
“你还有几张符?”他问。
“一张。”她说,“雷引。”
“别急着用。”他低声道,“等我信号。”
冷无艳点头,把符纸重新藏进袖中。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外面有了动静。
岩石后、断崖边、碎石堆旁,七道黑影陆续走出。他们穿灰黑袍子,衣角破损,腰间挂着弯刀、毒钩、骨铃,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双眼。眼白浑浊,瞳孔泛青,一看便是魔教残部,常年行阴术,气血早已污浊。
他们不说话,也不急着进攻,只是缓缓围拢,呈扇形站定,距离光牢三丈远。有人摇动手腕上的骨铃,铃声尖锐刺耳,带着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频率。
光牢应声共振。
内部空气猛地一紧,像是被人从四面八方同时按压胸口。燕归云喉头一甜,强行咽下。冷无艳闷哼一声,手指抠进地面,指甲崩裂也不松手。
铃声止。
空气恢复,但压迫感仍在。方才那一震,不只是声响扰神,更是阵法共鸣,直接作用于体内经脉。
燕归云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微微发抖。真元依旧枯竭,左臂伤口崩裂后,血未止,布条湿透。他运转武炼诀中最基础的吐纳法,引导残存气息在任督二脉缓慢循环。这法子耗时,但稳妥,能避免旧伤恶化。
冷无艳喘了口气,抬头看他:“撑得住?”
“还行。”他说,“你呢?”
“死不了。”她扯了下嘴角,“就是腿不太听使唤。”
燕归云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蹲下身,手指贴地,沿着光柱落地的位置缓缓划过。地面残留着高温,但他不怕烫,继续感知能量流动的方向。他试了三处接点,最后停在东南角。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缝隙。
光流经过时,出现不到眨眼的停滞,像是水流过石缝时的卡顿。虽只一瞬间,却被他捕捉到了。
“看到那道接缝没有?”他低声说。
冷无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眯起眼:“有破绽?”
“可能是阵眼连接点。”他说,“土层也松,刚才震动时,那边的石子跳得比别处高。”
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