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鬟都用期盼的目光看向了郑夫人。
郑夫人怔了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女儿柔软的发顶,道:“那我的丈夫……还能继续做官吗?”
“那就要看他能不能过得了主公的考教了。”沈俊心里却在想,只要他能忍受常年996,和偶尔的007,他就能过。
他上次来的时候就了解过了,这位姓严的县令,是个清廉干练的能吏,只因不肯依附权贵才被排挤至此,城破之时,也是他亲自率衙役守在西门,最后战死。
这样的人,正是荆州牧府需要的人才。
郑夫人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好,我这就带你去见我丈夫,商谈前往泰煞谅事王的封地事宜。”
沈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而在幽州的某个地方,天色阴沉如墨,雾霭沉沉,世界仿佛都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铅灰色里。
林西辰踏着浓雾而来,原本地面还很平整,但走着走着就变成了土路,再走了一段,地面忽然变得潮湿,似乎被什么东西泡着,走上去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底,发现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原本一片寂静的浓雾深处,忽然响起了喊杀声,还有无休无止的惨叫,如同厉鬼凄啸般撕裂耳膜。
他走出了浓雾,赫然看见前方出现了一座大城,一支军队正在攻城,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城墙上血迹斑斑,断箭如林,尸首层层叠叠堆在瓮城门口;攻城梯被火焰吞噬,残肢断臂在火光中翻飞,城楼垛口处一名少年将军浑身浴血,正挥刀斩断一根射向城楼的巨弩,怒吼声穿透硝烟:“杀!”
林西辰沉默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攻城的士兵们如同蚂蚁一般从城墙上摔下,尸身砸地声闷如擂鼓,而那少年将军的刀锋竟在硝烟中泛起幽蓝微光,是掺了寒铁的百炼钢。
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远处等待,等到太阳西斜,血色余晖泼洒在焦黑的城垣上,少年将军终于力竭单膝跪地,而攻城方也停止了攻击,退了回来。
古代的军队,除非偷袭,夜晚是不会作战的,因为古人营养不良,很多人都有夜盲症,晚上看不见东西,一旦开战,分不清敌我,最终只会导致自相残杀。
那位少年将军被亲兵搀扶着离开,世界仿佛又归于了平静,只有军营中埋锅造饭的声音隐隐传来,夹杂着伤兵压抑的呻吟。
就在月亮升到树梢之时,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城墙下面的尸体开始蠕动,那些被砍成两半的、砍得支离破碎的、被金汁烫得浑身皮开肉绽的尸体,全都缓缓的站了起来。
他们摇摇晃晃,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只是茫然地朝着自己的军营走去。
在走的过程之中,他们的身体开始慢慢复原,断肢重新接续,焦肉翻生新皮,溃烂处涌出粉嫩血肉,甚至连身上的盔甲也都自行弥合。
而那些守城时被杀,从城楼上掉下来的士兵们,则像蚂蚁一般朝着城头爬了上去。
城墙上的守军并没有什么动作,就像看不见他们一样。
很快,那些尸体就少了一大半,只剩下零星几具残躯在瓮城门口抽搐,肠子拖在地上,被夜风吹得微微颤动。
这些尸体是无法复活的,就像电影里制作的那种道具一样。
那些士兵回了营之后,就忽然清醒了过来,但忘记了自己曾死过一回,还以为自己是被打退而已。
其他的士兵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还招呼他们过去一起吃饭。
原本有些空落落的营地,又变得热闹起来。
等到天亮,他们的将军又会再次发动攻城,周而复始,永不停息。
林西辰闭上了眼睛,这何尝不是地狱呢?
他来到了军营外,岗哨上的士兵厉声喝问:“什么人?”
“我来求见你们晏将军。”林西辰道。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哨兵长矛一横,火把映照下眼神锐利如刀。
林西辰拿出了一个坚硬的东西,说:“你们把这个东西拿给晏将军看,他会见我的。”
哨兵互相看了一眼,高声道:“你将那东西扔到门口。”
林西辰没犹豫,指尖一松,那枚东西便骨碌碌滚到了军营的鹿角前,一名哨兵上前捡起,借着火把看了一眼,是一把短刀。
短刀的吞口上雕着半片残月,背面阴刻一个“晏”字,哨兵瞳孔骤缩,手一抖,火把险些脱手。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