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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万民作证礼法难遮弊(2 / 3)

锦衣卫指挥使快步入殿,单膝跪地,高声回禀:“启禀陛下,江南八百里加急密函送至,沈砚大人携江南万民民情卷宗、百姓画押证词,同步送达皇城!”

赵宸眼底掠过一丝微光,淡淡开口:“呈上来。”

厚厚的民情卷宗被捧上御案,足足十余册,纸张厚薄不一,里面夹着乡民亲手按下的鲜红指印,还有白发老者、寒门农户、市井商户亲手写下的诉状,甚至夹杂着几页乡民咬破指尖写下的血书,纸张粗糙,字迹歪扭,却无比震撼人心。

这是沈砚连日奔走江南各乡,走遍二十七个村落、四座城内市集,耗时五日集齐的万民证词。没有朝堂权谋,没有文辞辩驳,只有底层百姓最直白、最真切的苦难陈述。

赵宸没有独自阅览,抬手示意内侍,将卷宗逐一分发至阶下每一位文臣手中,让这群死守礼法的大儒,亲自看一看祖制庇护下,民间真实的人间疾苦。

“诸位爱卿饱读圣贤书,常怀安民之心,今日不妨亲自过目,看一看你们拼死守护的完整祖制,给江南百姓带来了何等安稳。”

文臣们面面相觑,低头翻开手中卷宗。

一页页证词映入眼帘:农户因士族垄断水路,旱季良田无水浇灌,颗粒无收,全家饥寒;市井商户被士族私自抽税,营收大半被盘剥,入不敷出,被迫关门;乡民邻里纠纷,士族私自裁断,徇私偏袒,百姓求告无门,县衙碍于祖制不敢受理;此前河堤崩塌,灾情蔓延,根源便是士族依托自治特权,拒绝官府核查河道工程账目,贪腐公银无人可管。

最末几页血书,来自失去良田、亲人葬身水灾的灾民,字迹颤抖,血泪交织,字字泣血。

方才还立场坚定、辞铿锵的文臣们,指尖渐渐发僵,神色纷纷动容,不少人垂下头颅,面露愧色,再也无法直视手中卷宗。

他们熟读圣贤安民之道,一辈子以安民济世为己任,今日才直面自己固守教条的代价――他们死守一纸百年前的旧条文,无视当下万千百姓的流离苦难。

礼部侍郎面色发白,握着卷宗的手指微微颤抖,良久无。

吏部尚书依旧躬身跪地,脊背却微微佝偻,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鲜红指印,眼底满是挣扎。他一心守住礼法根基,无意伤害万民,可事实摆在眼前,僵化的祖制,早已成为困住百姓的枷锁。

朝堂之上,再无人开口劝谏。

礼法大义,终究遮不住实实在在的民间弊害;典籍条文,终究抵不过万千百姓的血泪证词。

赵宸静静看着下方群臣,语气平缓,没有居高临下的斥责,只有身为帝王的通透与悲悯:“朕从来不想废除祖制,更不想否定先帝远见。先帝当年无足够官员、无充足国库,放权士族是救国之举;如今朝廷吏治完善、国库充盈,百姓被特权欺压,收紧实权是救民之举。”

“守祖制,当守初心,而非死守死文;尊礼法,当尊苍生,而非尊教条。”

话音落下,赵宸抬手拿起早已拟好的《江南新规补注》,内侍上前,当众展开明黄诏书,笔墨清晰,条款分明,昭告全场百官:

“第一,尊崇先帝旧制,保留江南士族自治名分,永不废除先帝安民遗命,恪守君臣孝义,不违祖制大义。”

“第二,收回士族水路管控、市集私税、私下审案三项实权,基层所有治理权限,尽数归官府管辖,士族不得再干预政务、司法、农事。”

“第三,保留士族教化乡邻、捐资公益之权,鼓励士族行善安民,有功者朝廷依旧嘉奖封赏,功过分明,奖惩有度。”

三道条款,分寸极致周全,既守住了朝堂礼法底线,又切除了祖制滋生的弊害,恩威并施,情理兼顾。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再无一人出列反驳。

百人文臣齐齐沉默,终究是万民疾苦压倒了僵化礼法。

赵宸目视全场,沉声落下定论:“此诏即日明发天下,即刻传至江南,官府依规执行,无需再议。”

朝堂对峙,帝王完胜。

早朝散去,百官默然退朝,无人再敢多。吏部尚书走出大殿,立于宫阶之上,望着晴空暖阳,久久伫立,长叹一声。他依旧觉得帝王此举有伤后世礼法传承,却再也无法为民发声阻拦。

圣贤书教他守礼,万民证词教他共情,二者相悖,终究是苍生为重。

京城朝堂尘埃落定,千里之外的江南姑苏,风波再起。

朝廷明诏八百里加急抵达姑苏,全文张贴于城门闹市,白纸黑字,皇权定论,无可更改。此前抱团依托祖制抗辩的江南中小士族,看完诏书内容,内部瞬间彻底分裂。

士族本就并非铁板一块,如今新规区分权责,只收回祸民实权,保留士族名望与行善特权,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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