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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暗刻留痕(3 / 5)

,不曾窥探屋内江防图,不曾打量周遭陈设,目不斜视,规矩恪守,直至身影没入门外白雾之中。

房门闭合,隔绝外界湿寒,屋内重归死寂。

守将望着闭合的木门,低声谨慎发问:“统领,沈俞此人,是否需要加重监视?”

耿节指尖压在账册之上,力道渐沉,纸面微微凹陷:“不必。”

他停顿半息,冷声补充:“无破绽之人,贸然探查,只会逼出破绽。”

最好的管控,便是放任其安分自持,不刻意施压,不盲目试探,静待此人自身暴露执念与软肋。

暮色渐深,雾色愈发浓稠。

宁王官船停泊在深水泊位,船身浮沉于暗沉江水之上,被茫茫白雾层层包裹,宛如与世隔绝的孤岛。主舱窗门半掩,暖黄烛火透过窗纸,在雾气中晕开一片朦胧光晕,微弱且柔和。

萧珩斜倚软榻,素色宽松常袍随意披覆,发丝半束,玉簪温润,表层依旧是那副闲散慵懒、不问世事的模样。桌案上置着一壶冷透的清茶,瓷杯空置,茶水早已失了温度。

暗卫垂首立于舱内阴影,身形隐匿,低声回禀探查所得:“王爷,沈俞独自登戍楼,滞留一刻,现已归船。全程无私下交谈,无隐秘手势,递交账册后便原路返回,行迹干净。”

“耿节留他说话了?”萧珩语气散漫,漫不经心问道。

“是,二人独处片刻,密室隔绝声响,无法窃听交谈内容。”暗卫如实应答,“仅能从光影变动判断,全程气氛僵硬,无缓和姿态,无多余动作。”

萧珩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笑意极轻,不达眼底:“敲打而已。”

他指尖轻点桌面,动作缓慢闲适:“柳氏麾下之人,皆擅长此道。一面任用,一面提防;一面托付权责,一面反复试探,不给棋子半分喘息余地。”

“沈俞可否会被动摇?”暗卫低声请示。

“不会。”萧珩轻轻摇头,语气笃定,“此刻不会。”

他抬眸望向窗外翻涌的白雾,眸光淡凉:“此人执念在高处,软肋在出身。眼下柳氏掌权,他唯有依附凤仪宫,方能稳步攀升,绝不敢在此刻生出异心。唯有日后局势将倾,生路断绝,他才会被迫做出抉择。”

不急一时,不争一刻。

萧珩素来擅长等候,静待旁人漏洞百出,静待棋局自然倾斜。

“南岸荒滩,有无动静?”萧珩转而发问。

“雾色过浓,视线受阻,暗卫无法近身探查。”暗卫垂首回话,“仅能远远望见,溶洞附近有黑衣人影伫立,周身气息极淡,警惕性极强,我方不敢贸然窥探,以免暴露踪迹。”

“墨影。”

萧珩轻声吐出二字,语气平淡无波。他早已预判此人去向,核验物证、加固藏匿据点,是那名暗卫唯一的行事逻辑。

“是否要派人暗中牵制?”

“不必。”萧珩抬手,轻轻打断,“莫要触碰帝王底牌,莫要惊扰暗卫行事。眼下制衡为佳,妄动便是自毁棋局。”

他看得通透,三方僵持之时,任何多余动作都会打破平衡。太后设防、帝王藏证、暗刃对峙,他只需静坐旁观,坐看雾起雾沉,静待局势生变。

冷风穿窗而入,吹动桌角一张薄纸。纸上寥寥数笔,勾勒江南水路简易地形图,三处暗仓、两处渡口、一处溶洞,标记清晰,墨迹暗沉。萧珩指尖落在溶洞位置,指腹缓慢摩挲纸面,眸底藏着旁人难察的深思。

人人藏证,人人设防。

大雾笼罩的江南,没有一方是真正的安稳。

同一时辰,南岸荒滩。

夜风卷着水雾,拍打空旷滩涂,砂石潮湿,草木低垂。此处远离渡口,无人设防,无戍卒巡查,唯有潮水起落,反复冲刷岸边碎石,留下湿润水痕。山体岩壁黝黑粗糙,草木丛生,一处隐蔽溶洞藏在岩壁凹陷处,洞口被藤蔓遮掩,隐蔽难寻。

溶洞洞口,墨影静立。

一身纯黑劲装,衣料贴合身形,表面平整无褶皱,无半点水渍泥污。肩头布料紧实,刻意压制包扎痕迹,外人无从窥见皮下未愈的伤口。他身形挺拔,脊背笔直,周身气息淡到极致,几乎与浓雾、夜色、岩壁融为一体,存在感微弱难辨。

肩头旧伤反复拉扯,皮肉撕裂的钝痛连绵不散,痛感被他强行压制,不露分毫。唯有步伐极轻的滞涩、肩线无意识的紧绷,隐晦泄露身体的异样。

他掌心摊开,那枚漆黑黑牌静卧其中,木牌哑光无纹,冰凉厚重,雾汽凝结在木牌表层,凝成细碎水珠,顺着边缘缓缓滑落。

持牌渡江,通行无阻。

黑牌认牌不认人,规则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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