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杂陈、悲愤难。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无力,再也无半分昔日帝王的雷霆威严,只剩暮年的疲惫与妥协:
“诸藩戍边劳苦,朕知之。漠南霜雪灾荒、部众饥寒,朕亦知之。”
“所请粮秣、封地、封赏诸事,朕……准其大半。”
一语落下,满殿无声,却重斤!
大元皇权,自此彻底疲软、彻底退让、彻底失威!
昔日至高无上、生杀予夺、统御万方的中央皇权,在宗藩抱团逼宫之下,被迫妥协、被迫让利、被迫低头。
藩使闻,脸上倨傲之色更盛,微微颔首,再无半分恭敬行礼之意,淡然道:“臣代三十六藩主,谢陛下恩典!”
没有三跪九叩、没有诚惶诚恐、没有感恩戴德,只有居高临下的淡然受之,仿佛这本就是宗藩应得、朝廷该给!
忽必烈望着嚣张跋扈的藩使,望着死寂麻木的群臣,只觉心口阵阵发闷、气血翻涌,周身一阵无力眩晕。
他强压体内病痛,勉力抬手,低声下诏,字字沉重、句句悲凉:
“传朕旨意:
一、自至元三十年起,每年调拨江南漕粮八十万石,专项供给漠南诸藩,抚恤部众、犒赏戍边兵马,永为定例。
二、划拨燕云以北五处肥美草场、三处屯田封地,归属漠南东道诸王世袭管辖,藩地民政、畜牧、赋税,暂由诸藩自治,朝廷不予干预。
三、厚赐漠南三十六藩主金银、锦帛、牛羊,各加勋爵一阶,安抚藩部、嘉奖戍边之功。
四、令户部、工部即刻督办钱粮物资,秋日之内尽数输送漠南,不得拖延、不得克扣。”
一道圣旨,尽数满足宗藩核心所求,朝廷主动割利放权、示弱于藩!
旨意宣读完毕,藩使满意颔首,傲然转身、从容退立,再无半分臣子礼数。
紫宸殿上,大元百年积攒的皇权独尊、中央集权、驭藩之威,彻底崩塌、荡然无存。
待藩使退朝、百官散去,偌大紫宸殿只剩忽必烈孤身独坐龙椅,宫阙空旷、风声萧瑟。
内侍躬身立在阶下,不敢语、不敢劝慰。
良久,苍老的帝王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浑浊老泪,无声滑落沧桑脸颊。
他纵横一生、征战一生、开国一生、一统一生,灭金平宋、定鼎四海、威服万国,创下空前绝后的大一统基业。
到头来,暮年孤老、储位悬空、朝堂崩坏、汉法凋零、民心离散、宗藩跋扈。
外不能平边疆之乱,内不能制朝臣之弊,老不能镇藩部之骄,终不能保万世基业!
桑哥乱政掏空国库,汉法尽废折断国脉,宗藩逼宫瓦解皇权,天灾人祸耗尽民心。
至元盛世的最后一丝荣光,在今日宗藩逼宫、皇权妥协的这一刻,彻底熄灭、彻底消亡。
自此之后,大元再无强势皇权、再无中枢威严、再无驭藩之力。
漠南诸藩尝到抱团逼宫、索利夺权的甜头,愈发骄横跋扈、肆无忌惮,日后岁岁索求、年年要挟,割据自立、藐视朝廷;各地宗藩纷纷效仿,离心之力日盛、割据之心渐起;朝堂勋贵权臣更是看透帝王老迈、皇权疲软,结党营私、擅权乱政,再无敬畏之心。
大元中央,彻底沦为有名无实、软弱可欺、受制于宗藩权臣的空壳朝廷。
盛世根基彻底烂空,乱世祸根彻底成型。
忽必烈暮年最后的数年安稳,彻底破碎。
只需世祖龙驭宾天、储位虚空,积压数十年的宗藩之乱、朝堂之祸、民心之怨、制度之弊,必将尽数爆发,掀起大元百年九帝乱世、骨肉相残、天下崩塌的滔天浩劫!_c
他一生驭藩无数,威慑漠北漠南、镇服西域宗藩,从无藩王敢如此明目张胆、组团逼宫、割裂国本!
若是三十年前,他盛年临朝、皇权鼎盛、猛将如云、锐甲如雨,但凡有藩王敢有一丝僭越之心、要挟之举,必即刻下旨削藩、兴兵讨伐、严惩不贷,绝无半分姑息纵容!
可如今,他垂垂老矣、病痛缠身、心力枯竭。
朝堂无可用之臣、无敢谏之臣、无制衡之臣;国库无充盈之粮、无结余之银、无支撑之力;北疆无安宁之日、无休整之兵、无威慑之军。
西北海都、笃哇虎视眈眈、连年寇边,朝廷连年用兵、疲于奔命;汉法尽废、民心离散、天下疲敝;储位悬空、国本无依、朝野惶惶。
此时此刻,他无兵可伐藩、无臣可制衡、无威可震慑、无力可强硬!
若是断然拒绝、严惩藩使,必然激怒漠南三十六藩。诸王手握重兵、盘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