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枯槁,面容苍老且消瘦,几乎难以辨认出原本的模样。其脸上毫无血色,仿若一张苍白的纸,双眸紧紧闭合着,眉心处或许是因疼痛所致,紧紧皱起,形成了一道深深的纹路。
此刻的他,只能依靠着呼吸机来维持生命,那有节奏的“呼呼”声,仿佛是他在这世间留存的微弱气息。
陈怀楚这一路强忍的泪水,在这一刻再也绷不住,当场流下眼泪。
“刘教授……”
陈怀楚走上前,握住刘建为的手,轻声呼唤着。
他望着此刻的刘建为教授,记忆涌动,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刘教授时的画面。
那是十年前,他接受等离子所的面试,刘教授作为主面试官,当初的刘教授意气风发,身材圆润,脸上带着和蔼慈祥的笑容,给陈怀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后来,他加入到等离子所,成为其中的研究员后,也进入到刘建为教授的理论小组里。十年来,他跟随着刘教授学习,两人虽不是师徒,但刘教授一心为公竭尽全力的培养他。
可以说,没有刘教授的帮助,他不可能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而没有刘教授,燧人堆也不可能会走到今天。
可就是这样一位大公无私,可亲可敬的科学家,却在岁月的更迭下,逐渐走到了岁月的尽头。
岁月如刀斩天骄。
陈怀楚第一次是如此深刻的见到,时间,是多么的残酷。
就在陈怀楚感怀之时,此时其他一些在庐州的科学家们,也都闻讯而来,他们纷纷聚集在这间小小的病房内,呼唤着刘建为教授的名字。
“呼呼……”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刘建为教授手指轻轻颤抖,呼吸也逐渐沉重了起来。片刻后,他睫毛微微颤抖,而后睁开了眼眸。
光是这一个举动,仿佛就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刘教授躺在原地呼吸了片刻,眼珠这才得以转动。
浑浊的眼球扫视了全场,这才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你们都来了啊……老头子我倒是让你们看笑话了。”
“老刘!”孙院士一直在燧人堆待着,因此得到消息来的很快,只比陈怀楚晚了一会。
此刻他上前,抓住刘建为的另外一只手,安慰道:“你好好养病,一定要好好养病,燧人堆还等着你去见证呢!”
“不行了,我不行了……”刘建为笑了笑,而后深吸了几口气,恢复了一些力气,这才继续说道:“太累了,我要坚持不住了。”
“老刘,任务还没有完成呢,你怎么就能轻放弃,难道你要当逃兵吗!”孙院士情绪激动:“你一定要养好身体,我不允许你就这样走,更不允许你当逃兵!”
说到这里,他忽然说不下去,带着哭腔道:“老刘,你就坚持住好不好,为了我,也多坚持几年!我求求你了!”
“你终于舍得求我了?”刘建为笑呵呵的说道。
“只要你好起来,就算是我跪下给你磕一个都行!”孙院士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刘建为说道。
“老爷们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孙院士斩钉截铁道。
刘建为似乎很高兴,脸色都变得红润了许多,但片刻后,他还是叹息一声:“算了,我实在坚持不住了。”
“老刘,咱们斗了一辈子,谁都不服谁,临了你倒是愿意屈服了,我也算心满意足了,感觉这辈子也值当了。至于其他的,就交给你了。”
孙院士听了,还想说些什么,但刘建为却反握住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而后继续道:“我没多长时间了,这辈子只剩下一个心愿——可控核聚变,一定要搞下去,一定要搞出来!”
随后,他又看着陈怀楚,笑道:“怀楚……”
“我在,刘教授……”陈怀楚紧握着刘建为的手。
“你是我最看好的年轻人,可控核聚变,注定要在你们这一代人手中摘下,我看不到那轮太阳了,但希望,你能代替我看看,那到底是怎样绚丽的景象,拜托你了!”
陈怀楚强撑着泪水道:“刘教授,你要好好养病,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我们燧人堆破1的时候,还要你去参观呢!”
“能答应我吗?”刘建为忽然抓住陈怀楚的手,脸上带着哀求的神色。
陈怀楚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看着刘建为的眼神,浑浊,黯淡,带着一丝丝的哀求。
陈怀楚那些宽慰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他只能点了点头。
见状,刘建为似乎终于放下了心里一块大石头,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起来,而脸上更是涌现出一股不正常的嫣红。
见此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