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黄世仁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汹涌而来的人潮,只觉得大事不妙。
他在这千乘县当了三年县令,搜刮了三年,威风了三年,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
那些平日里见了他就低头弯腰、大气不敢出的泥腿子,此刻竟像疯了一般朝他冲来。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他继续扯着嗓子嘶吼:“谁能拦住,本官重重有赏!”
可当他转头往身边看去,想找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命是从的衙役时。
顿时,一颗心沉入到了谷底。
身边的衙役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了个精光。
那几个平日里跟在他身后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心腹,此刻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他慌忙转头,往法场四周看去。
法场边上,那些原本手持水火棍维持秩序的衙役,此刻正手忙脚乱地脱身上的制服。
有人把帽子往地上一摔,把外套一扒往就往人群里钻;
有人连鞋都跑掉了,光着脚丫子拼命往小巷里窜;
更有甚者,脱了制服之后,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就地捡起地上的石块和木棍,光着膀子转而加入了声讨他的洪流之中。
就连整天跟在自己身边点头哈腰的师爷,此刻也不见了身影。
黄世仁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他又转头看向那些乡绅派来的私人武装。
那些平日里拿钱办事、对他听计从的打手们,此刻也是站在远处面面相觑。
他们虽说是拿钱办事,可也不是傻子。
如今法场周围不知数量的百姓暴动,连衙役们都反了,他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
领头的那个使了个眼色,几十号人悄无声息地往后退,转眼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黄世仁身边,终于一个人都不剩了。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本官是朝廷命官!你们若敢动本官,那便是谋反!是要杀头的!
没有人被他的话吓住。
近身的民众拳脚相加,不多时就将他打的奄奄一息。
随后,不知道从哪拿的麻绳三下两下将他绑得结结实实。
另一边,百姓们已经涌上了断头台。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解开绑在周要武身上的铁链和绳索,将他小心翼翼地扶了下来。
他们将周要武扶着送到原先黄世仁坐的太师椅上,一个个语气充满关切:“大侠,你没事吧?”
而黄世仁则是被大家抬着送向断头台。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