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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禄说道:「如今三峡航道不是已经有很多民营的小蒸汽船在运行了吗?还是你们四川轮船局造的新船。」
「若是成立航运公司,会不会被认为是与民争利?」
冯天禄担心的是政治上的事情。
江河通政署不是营利机构,盈利并不是他的主要目的。
这一点上,冯天禄是很清醒的。
四川这些小轮船,背后可是四川的士绅,而且不是普通的士绅。
普通的士绅可是买不起轮船的。
官办的航运公司,一定会冲击他们的利润,这些人联合起来,也是很大的政治压力。
张元忭见冯天禄仍有顾虑,便换了一个角度继续说道:「冯兄方才所虑,并非没有道理。那些已经买了小轮船的四川士绅,确实会担心官办航运公司冲击他们的生意。」
「但你我若换一个思路来看,这件事未必是你死我活,可以是互惠共赢的。」
冯天禄放下茶盏,露出倾听的神色。
张元忭慢慢说道:「川江航运的瓶颈,从来不在于船多船少,而在于上下游转运的效率。」
「民营小轮船跑的多是短途,从重庆到夷陵,从宜宾到泸州,他们赚的是分段运输的钱。」
「每一段都要装卸、倒仓、等候,货物在船上待的时间久,耗费的人工和损耗都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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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合营公司要做的事情,与他们是不同的。」
「我们要做的是一票直达」,货物从成都装船,中途不再装卸,直到武昌才卸货。
这需要全程协调码头、仓储和船期,不是一家一户的小船东能做到的。」
冯天禄眼睛一亮:「张兄的意思是,合营公司的定位不与民争利,而是补民营航运之不足?」
「正是。」张元忭点头,「民营小船跑短途、分段运输,合营公司跑长途、全程直达。」
「两者的客户群体和运输方式都不一样。甚至可以说,合营公司跑长途直达,反而会带动短途运输的需求,因为货物到了夷陵或重庆,需要小船接驳到各个府县。」
「这反倒是给了那些民营小船更多的生意。」
冯天禄缓缓说道:「如此说来,反倒是一件多方共赢的事?士绅们的小轮船能多接生意,四川的货物能更快出川,通政署的邮政网络也能借此深入四川腹地?」
「正是此理。」张元忭坐回椅子上,「而且,合营公司的股份,也可以吸收一部分四川本地商人的资金,让他们成为股东而非对手。这样一来,非但不会有人反对,反而会有人主动替我们说话。」
冯天禄听罢,抚掌而笑:「张兄高明!这一招化敌为友,当真是妙极。」
张元忭笑著摆手:「实不相瞒,这个思路我是从苏师那里学来的。当年倭银公司的运作方式,就是朝廷、商人、地方三方合股,各取所需。江河通政署虽然不管倭银业务,但道理是相通的。」
张元忭说到了苏泽,这下子冯天禄目光一闪。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张元忭和自己谈合作,是苏尚书的意思?
冯天禄突然想起来了一个朝野的留,能不能成为苏党,不看做人全看「做事」。
事情做得好,才能成为苏党。
难道这是自己加入苏党的「考验」?
是啊,其实这件事,张元忭不跟自己合作,也能够办成。
冯天禄的目光坚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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