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的牙龈。它们没有武器,但双手的指甲很长,像冰锥,在幽绿的光下泛着冷光。
三十步。
冰傀突然加速。它们跑起来,动作僵硬但很快,像一群移动的冰山,咚咚咚地冲过来。凌烬扔掉弓,捡起长矛,准备近战。但老鬼先动了。
“退后!”老鬼吼,左手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罐,用牙咬掉塞子,把里面的液体泼向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冰傀。液体是黑色的,粘稠,泼在冰傀身上瞬间燃烧起来,发出刺鼻的焦臭味。是火油,混了磷粉,遇空气就燃。
冰傀怕火。被泼中的几个冰傀停下来,身上冒着火,发出嘶嘶的声音,像冰块在火上烤。但它们没死,只是动作慢了,身上的冰甲在融化,滴下黑色的、混着尸水的液体。
“火能克制它们的冰甲!”老鬼喊,又掏出个陶罐,准备泼第二批。但第二批冰傀已经冲到了面前。凌烬迎上去,长矛刺向最前面那个冰傀的胸口。矛尖刺中冰甲,发出铛的一声,像刺在铁板上,只刺进去半寸。冰傀抬手,冰爪扫向凌烬脖子。凌烬后仰躲过,长矛横扫,砸在冰傀腿上。腿骨碎裂的声音很脆,冰傀跪倒,凌烬补一矛,刺穿它眼窝。冰傀不动了。
但更多的冰傀围上来。凌烬被三个冰傀围攻,长矛左格右挡,但冰傀力气大,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左肩的断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瞬间冻成冰壳。他咬着牙,一矛刺穿一个冰傀的喉咙,但另一个冰傀的冰爪抓在了他背上,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剧痛炸开,他闷哼一声,反手一矛,刺穿那个冰傀的脑袋。
老鬼那边更糟。他右臂不能动,只能用左手挥动长矛,动作慢,力气小。一个冰傀抓住他的长矛,用力一扯,老鬼被扯得踉跄,另一个冰傀的冰爪抓向他胸口。老鬼想躲,但左腿有伤,动作慢了半拍,冰爪抓破皮袄,在胸口划开三道血口。血涌出来,瞬间冻住。
凌烬看见了。他咬牙,不顾背后另一个冰傀的袭击,冲向老鬼那边。背后传来冰爪入肉的声音,剧痛传来,但他没停,冲到老鬼身边,长矛横扫,砸开抓向老鬼的冰傀。然后转身,面对追来的冰傀。
五个冰傀,围成半圆,一步步逼近。距离不到十步。凌烬喘着气,背上的伤口在流血,左肩的伤口在流血,浑身都在疼。老鬼靠在他背上,也在喘,胸口的伤很深,血把皮袄都浸透了。
“小子,”老鬼开口,声音很哑,“我拖住它们,你往水潭那边跑。水潭是活水,通外面。跳进去,能活。”
“一起走。”凌烬说,眼睛盯着最近的冰傀。
“走不了。”老鬼咧嘴笑了,笑得很惨,“我腿伤了,跑不动。你还有娘要救,别死在这儿。走!”
他说完,突然推开凌烬,左手握着长矛,冲向最近的冰傀。冰傀的冰爪抓向他脖子,他不躲,只是把长矛往前送,刺向冰傀的心口。同归于尽的打法。
但凌烬没走。他扑上去,从侧面撞开那个冰傀,冰傀的冰爪擦着老鬼的脖子飞过,只划破点皮。凌烬的长矛刺穿那个冰傀的侧肋,冰傀倒下。但另外四个冰傀已经围上来,冰爪同时抓向他和老鬼。
没地方躲了。
凌烬咬牙,左手抬起――是那只断臂,刚接上,还绑着布条。他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寒气,涌向左手。寒神印在断臂上猛地一烫,烫得他整条手臂都在抽搐。但这次没有寒气涌出,只有一股微弱的、近乎枯竭的冰冷感。不够,远远不够。
冰爪已经到了面前。
就在这一瞬,冰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啸。不是兽吼,是人声,很苍老,很嘶哑,但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冰窟里回荡。啸声落下的瞬间,所有冰傀同时僵住,像被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动不动。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冰窟深处的黑暗中走出来。是个老人,很老,头发胡子全白了,乱糟糟地披在身上,像野人。他穿着破烂的皮袄,赤着脚,踩在冰面上,但脚底不结冰。他手里拄着根木杖,木杖是黑色的,顶端镶着颗淡蓝色的晶体,在幽绿的光下泛着微光。
老人走到凌烬和老鬼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们。他的眼睛是冰蓝色的,很深,像两口寒潭,看人时没什么温度。他盯着凌烬左手断臂上的寒神印,看了很久,然后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黑黄的牙。
“寒神血脉,”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石摩擦,“还活着。有意思。”
凌烬盯着他,握紧长矛。“你是谁?”
“守墓人。”老人说,用木杖指了指周围的冰棺,“守这些死人,也守地下的寒气。你们闯进来,惊动了冰傀。但看在你身上有寒神印的份上,我不杀你们。滚吧。”
“我娘在哪儿?”凌烬问,没动。
“你娘?”老人眯起眼,“这里只有死人,没有活人。你娘要是被关进来,早冻成冰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