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他扶着苏青,绕到冰丘另一侧,继续往西走。但没走多远,前面又出现一点火光,在另一座冰丘顶上。紧接着,左面,右面,都出现了火光。四点火光,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把他们围在中间。
是陷阱。
凌烬停住脚步,握着断箭的手紧了紧。苏青也明白了,她抽出木鞘小刀,握在手里,但手在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
“秦昊。”凌烬说。
话音未落,正前方那座冰丘顶上的火光突然大亮,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火光旁。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凌烬能认出那身白裘,在火光下白得刺眼。
秦昊。
他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举起来,对着天空。然后一道焰火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炸成一朵惨绿色的花。焰火的光芒照亮了周围,凌烬看见,四面八方的冰丘上,都出现了人影,密密麻麻,至少三十个。都拿着弓,箭已上弦。
“凌烬――”秦昊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混在风里,有点失真,但听得清,“出来吧。我们谈谈。”
凌烬没动。他扶着苏青,退到冰丘背面的阴影里。秦昊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又喊:“苏青也在吧?腿上的伤,好点了吗?”
苏青身体一僵。
“我知道你们要去黑石寨。”秦昊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所以我在这儿等你们。不过别担心,我不是来杀你们的。我是来请你们帮忙的。”
帮忙?
凌烬心里冷笑。他盯着秦昊的方向,左手疤痕在隐隐发烫,很轻微,但确实在烫。自从上次寒气耗尽,这疤痕就再没动静,现在突然发烫,不是什么好兆头。
“帮什么忙?”凌烬开口,声音不大,但顺着风能飘过去。
“帮我杀个人。”秦昊说,顿了顿,“杀我爹。”
空气静了一瞬。连风声好像都停了。凌烬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秦昊又说了一遍:“秦苍。凛冬城城主,我爹。帮我杀了他,我放你们走,还送你们出城,给你们粮,给你们马,给你们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凌烬和苏青对视了一眼。苏青眼里全是疑惑,凌烬也是。这是圈套,还是真的?秦昊要杀秦苍?为什么?
“为什么?”凌烬问。
“因为他不配当城主。”秦昊的声音冷了下来,“因为他用尸体喂兽,因为他养肥了兽潮,因为他害死了太多人。我娘,我妹妹,都死在兽潮里。他明明能阻止,但他没有。他为了权力,为了坐稳那个位置,故意让兽潮来,故意让人死。”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刺进风里。凌烬听着,脑子里闪过粮仓里那些账本,那些饲兽记录。如果秦昊说的是真的,那他恨秦苍,合情合理。但秦昊自己呢?他不也是帮凶吗?他带兵扫荡流民营,他抓箭奴,他下令追杀他们。现在说这些,是真心,还是演戏?
“我凭什么信你?”凌烬问。
“你可以不信。”秦昊说,“但你有的选吗?你现在被我的人围着,三十张弓,三十支箭,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就会变成刺猬。但我不想杀你们,你们还有用。凌烬,你有寒髓,虽然只剩一半,但还能用。苏青,你熟悉雪原,熟悉流民,熟悉怎么在绝境里活。我需要你们帮我,混进城里,接近秦苍,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更清晰:“然后,杀了他。”
凌烬沉默。他握紧断箭,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秦昊的话,有几分真?如果是真的,那这是个机会,一个接近秦苍,为那些喂兽的尸体报仇的机会。但如果是假的,那这就是个死局,他们一答应,就会掉进更深的陷阱。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凌烬问。
“我可以证明。”秦昊说,挥了挥手。远处,一个身影被推上冰丘顶,站在火光旁。是个女人,三十来岁,披头散发,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囚衣,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女人脸上有伤,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但凌烬认出来了――是三娘。
苏青的身体猛地绷紧。
“苏青,认识她吧?”秦昊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妹妹,苏晴。三年前被我抓的,一直关在死牢里。你说,我要是把她扔下冰崖,她会摔成几块?”
苏青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想冲出去,但凌烬死死拉住她。苏青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血丝,像头困兽。
“你放了她,”苏青对着秦昊的方向吼,声音嘶哑,“我帮你!”
“光你不够。”秦昊说,“我要凌烬也答应。”
凌烬盯着冰丘顶上的三娘――不,苏晴。她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他想起在冰窟里,苏青说她有个妹妹,三年前进城换粮,再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