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县令批文
苏尘坐在木桶里,整个人被热水泡得昏昏沉沉的,脑袋歪在桶沿上差点睡过去。
忽而觉得肩膀上传来一阵滑腻的触感。
带着微凉的湿意,正沿着肩胛骨往外侧慢慢地揉。
他猛地回头。
只见李凝竹不知什么时候摸进了灶房,正蹲在他身后,两只手蘸了皂角液在他肩膀上毫无章法地按着。
她的手法跟小青比起来差了不止一截。
小青是用指节循着筋络往下压,她是用手掌胡乱地画圈。
有时候力道轻得像在挠痒痒,有时候又猛地一重,按得他差点从桶里弹起来。
苏尘没有让她停手。
光是那双柔荑贴在皮肤上的触感,便已经比世上所有老师傅的按摩都管用。
他重新靠在桶沿上,闭上眼,长长地吐了口气。
“凝竹,等会我也帮你按一按吧!省得你总觉得占了我便宜。”
“不行!”
李凝竹回答得几乎没有经过思考。
“你怎么就不信我呢?难道在你心里,我就不是个正人君子?”
苏尘的声音从水汽里飘出来,带着几分真真假假的委屈。
李凝竹噗嗤笑出声来:
“正因为你是正人君子,我才要拒绝。若是让你帮我按了,岂不是毁了你的名声。我是为你着想!”
苏尘张了张嘴,一时竟没想出来该怎么接。
这妮子跟谁学的?
怎么现在嘴皮子比自己还利索!
饶是他后面搬出好几套歪理,什么“互相帮助是传统美德”,什么“按一按能舒筋活血对身体好”,李凝竹一概笑眯眯地否决了。
他只好认命地靠在桶壁上,继续享受那双手法生疏,却触感绝佳的手,在他肩膀上忙活。
李凝竹按了好一阵才悄悄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走出去时顺手把灶房的门带上。
在门外站了片刻,把手背贴在滚烫的脸颊上,呼了口气,才转身回里屋。
第二天清晨,小雨推开房门时眼底挂着一片淡淡的乌青。
她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想到天快亮时才勉强睡着。
走进隔壁小院时,她还有些昏沉。
抬眼便看见苏尘一个人坐在石桌边,正用柴刀处理手里那几根碧绿的竹节。
“凝竹和小青呢?”
她扫视了一圈小院,没发现李凝竹和小琴的身影。
“她们去坊市卖蛋糕和奶茶了。昨天新做的竹杯,今天头一回用。”
苏尘头也不抬地回应道。
他正把竹节按在石桌上,一刀一刀地沿着竹节最凸起的棱线往下劈,动作利落而均匀。
地上已经堆了好几摞劈好的竹筒,码得整整齐齐。
“蛋糕?就是那种蓬蓬松松的,比蒸饼软很多很多的蛋糕?”
小雨有些惊讶。
前段时间,李凝竹刚开始在坊市摆摊时,她几乎每天都让丫鬟去排队。
那蛋糕的滋味她一尝便再也忘不了。
可苏尘说的“奶茶”又是什么?
正说着,李凝竹和小青便推着平板车从巷口拐了进来。
今天的竹杯奶茶比昨天卖得还快,不到一个时辰便被抢光了。
好几个老主顾还追着问明日备多少货。
李凝竹把空桶从车上卸下来,从竹篮里拿出一个竹杯和一块用油纸裹好的蛋糕,递给小雨。
“你应该还没尝过吧!苏尘专门让我给你留的。蛋糕是今早新烤的,奶茶还温着。”
小雨接过竹杯和蛋糕,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
竹杯散发着竹子被砍断后特有的清冽气味,杯中的液体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琥珀色。
蛋糕的油纸包上还带着刚从怀里拿出来的体温。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搬过来时,满脑子都是怎么跟李凝竹争苏尘。
可人家却巴巴地给她留了蛋糕和奶茶。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紧:
“谢谢――”
“不用谢我。是苏尘专门让我给你留的,说你应该还没尝过奶茶是什么味道。”
李凝竹笑了笑,把竹杯又往她手里推了推。
小雨愣了一下,原本翻腾在心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