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畜生
密信出东宫侧门后不久,立政殿里李世民仍坐在龙椅上没动。
早朝时辰已过,殿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张阿难在角落里垂手站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二郎,承乾的事……”
长孙皇后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
她跨过门槛,裙摆擦过冰凉的砖石,走到李世民身边停下。
昨夜他回寝宫之后便把事情与她说了,她当时听完,半晌没说话。
她也不愿意相信。
可今早盐坊那边传来的消息已经摆在了案头,由不得她不信。
“观音婢,你说承乾为何如此不争气。”
李世民伸手一扫,将案上那摞奏疏哗啦啦地扫到地上。
几本折子翻着页滑出去老远,停在张阿难脚边。
长孙皇后没有去捡那些奏疏,也没有替李承乾说什么好话。
她只是在旁边站了片刻,然后轻轻开口:
“二郎,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得把那制盐的法子拿过来,实实在在推下去。这事耽误不得。”
“朕知道。”李世民按着额角,声音发闷,“可朕昨日才跟凝竹说过,绝对不可能让她嫁给一个小小的县尉。”
“这才过了一夜,你让朕派人去告诉他,朕不要面子,你把方子拿出来?”
长孙皇后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李世民,像是在等他自己把剩下的半截话说完。
殿角的更漏滴了三下,李世民终于抬起眼,长长地吐了口气,打破了眼下的沉默:
“观音婢,你说,若是那县尉真是个有本事的,朕该怎么办。”
长孙皇后回应道:“二郎你身边多少能臣,哪个不是从微末里出来的。”
“若他真有大才,把高阳嫁给他倒也不是不可以。房遗爱终究成不了什么大器。”
她这话说得不急不缓,像是在讨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
李世民没有接话,手指缓慢地摩挲着下巴上那几绺胡须,像是在掂量一件极为棘手的东西。
良久,才缓缓点了下头。
……
小院里,苏尘并不知道当今天子和皇后正准备第二次来蓝田看他。
此刻他正蹲在石桌前,桌上摊着一堆东西。
墨斗、锯子、几块刨得光滑的木板,以及几根碗口粗细的老竹。
脚边的地上散落着刨花和锯末,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木香。
这是大唐贞观年间,用电机是不可能的。
可除了电机,还有别的法子。
他捏着刻刀,刀尖在木头上稳稳地走,木屑从刀刃下翻卷出来,落在他膝头铺着的那块旧麻布上。
片刻之后,一个巴掌大的木齿轮便从木块里脱了形。
齿距匀称,轮缘光滑,在日光下泛着木料本身微黄的色泽。
他吹掉齿缝里的木屑,对着光检查了一圈齿距,又拿起刀尖在几个地方轻轻修了修。
桌上还搁着一张他半夜画好的图纸。
墨迹已干,上面用简笔勾勒着一个手摇传动装置的大致结构。
手柄带动大齿轮,大齿轮咬合小齿轮,小齿轮连着打蛋器的竖轴。
结构不算复杂,但要做得经久耐用,每一个齿轮的齿距都得算得分毫不差。
半个时辰后,一座半尺多高的木制传动装置便立在了石桌上。
苏尘从灶房里摸出陶碗和两个鸡蛋,开始测试。
手柄最初摇动时,齿轮咬合处发出木头之间特有的干涩摩擦声,转着转着便有些发卡。
他停下手,往齿轮的咬合面上细细地抹了些油。
再摇时,声音便顺滑了许多。
起初的不顺随着齿轮不断旋转逐渐消退。
轮轴处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木刺在一圈一圈的转动中被磨平了,木与木之间找到了最能够配合的节奏。
蛋清在竹条的抽打下迅速泛起细密的白沫,几分钟的工夫便打得比从前更匀更细。
白白胖胖地堆在碗里,像是覆了一层初雪。
苏尘停下手,用指尖沾了一点送进嘴里尝了尝,满意地点了点头。
打好的蛋清在舌尖上几乎感觉不到颗粒,比手打时更加细腻。
他用新打好的蛋清给自己烤了个蛋糕,当作午饭凑合了一顿。
然后拿着那张草图坐回石桌边,对着面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