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更换……
他一样样看过来,在每一处留下几句叮嘱。
此刻他正坐在蓝田酒楼后厨的条凳上,面前的方桌上摆着几碟试做的菜肴。
升腾的热气里混着酱香和辛香,看着是那么回事,闻着也不差。
酒楼的大厨老孙头站在一旁,两只布满老茧的手在围裙上反复搓着,屏着呼吸看苏尘的脸色。
他半年前在尝过苏尘做的一味普通小炒之后,便死活要拜苏尘为师。
天天上门,风雨无阻。
最后苏尘看他确实诚心,这才手把手地教了好几道看家的方子。
可不管他怎么反复做,都差了一样――不够透。
不是火候不对,也不是口味问题,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浊”。
就像人在雨后看远山,以为已经够近了,却始终隔了一层雾蒙蒙的水汽。
苏尘夹了一块肉入口,嚼了两下,放下竹箸,摇了摇头。
老孙头的心跟着那摇头的动作沉到了底。
“苏县尉,我前前后后试了好几十回了,可这味道始终就是差了那么一口气。您给说说,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苏尘沉默片刻,没有先答话,而是伸手拈了一撮灶台上的粗盐放在手心,对着窗棂透进来的光看了看。
粗盐粒大小不一,透着一种灰扑扑的暗黄色,里面还夹着不少肉眼可见的黑色微粒。
他捻了两粒放在舌尖尝了尝,除了咸,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涩苦,像是掺了磨碎的石粉。
“问题在盐上!”
他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盐粒丢回盐罐。
这个时期朝廷尚未对盐铁实施专卖管控,百姓可以自行煮盐晒盐,自由买卖。
可民间自制的粗盐杂质太多。
用来腌制咸菜倒也罢了。
若要用在精细菜肴里,那股杂味便怎么遮都遮不住,白费了一锅好食材。
他自己平时会提炼一些细盐,但数量不多,只供自家小灶使用。
这东西要是贸然推到市面上,引起的动静恐怕不是一个小小的八品县尉能兜得住的。
“你先给我些粗盐,我回去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你这问题给彻底解决掉。”
苏尘手指轻叩桌面,已经有了盘算。
老孙头二话不说,转身便从库房里提出一整袋粗盐,双手递给苏尘,那架势跟献宝似的。
苏尘提了盐袋出了酒楼,又走了几处地方,把今日的巡看收了个尾。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