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里屋门前,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凝竹,我回来了。”
屋内半晌没有回应。
就在苏尘以为她是不是累极睡着了的时候,房门忽然从里面拉开。
一阵香风扑了满怀。
苏尘下意识地收拢手臂,那股柔软而温热的触感便透过薄薄的衣衫传了过来。
尽管早不是头一回有肢体上的亲近,他还是觉得李凝竹的身子软得不像话。
像是春日里新抽的柳条,又像是刚从水底捞起来的一匹素绸,让人舍不得松开。
那股淡淡的体香萦绕在鼻尖,不似宫中惯用的龙涎沉水那般浓烈,却更清,更轻,好似晚风中送来的一缕茉莉。
“你……没事吧?”
李凝竹的声音从他胸口处闷闷地传上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放心吧!房遗爱已经走了,暂时不会怀疑到我这里。明日回门日,够他头疼上一壶的。”
苏尘一只手落在她后背,下意识地轻轻抚了抚,像是在给一只炸了毛的猫顺气。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立在原地,院子里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地响起来,远处谁家的狗吠了两声又歇了。
暮色从墙头一寸寸滑落,将他们裹进一层温吞的昏暗里。
不知过了多久,李凝竹忽然回过神来,猛地伸手推开了苏尘。
她仰起脸,面颊上烧着两团可疑的红,杏眸圆瞪,嗔道:
“登徒子!”
那模样像是想生气,却又没能真的生起来,落在旁人眼里,倒更像是在撒娇。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苏尘有些讪讪地挠了挠头,心里却理直气壮得很。
怀里搂着这么一个世间少有的美人,自己要是没半点反应,那还特么算男人么?!
夜色渐渐沉沉地压了下来,小院里蛙声虫鸣此起彼伏。
等苏尘洗漱完推开里屋的门,李凝竹早已在床上躺了下来,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和两只圆溜溜的眼睛。
见他推门进来,那眼睛倏地瞪大了一圈,闪过几分警惕。
“不是要歇了吗?你来本宫……来我这儿做什么?”
她顺口险些又带了那句“本宫”,硬生生在舌尖上拐了个弯。
“自然是歇息啊,我总不能去柴房打地铺吧!”
苏尘说得理直气壮,弯腰从床铺底下拖出一口旧木箱,翻出被褥铺在地上,动作麻利得很。
李凝竹侧过身,盯着他把地铺打好、躺下,身体始终绷得紧紧的,像是在防着什么。
苏尘躺在地上,斜斜瞥了她一眼,忽然咧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桀桀桀!凝竹啊,你也不想躲在我这里的事情被旁人知道吧?”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浓得几乎要从字缝里淌出来了。
李凝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果然,这人就是个好色之徒。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跟苏尘之间,该发生的早都已经发生了。
如今她寄人篱下,除了这具身子,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价值?
再说……对苏尘这个人,她是真的生不出多少厌恶来。
“我――”
李凝竹咬了咬唇,心中一番天人交战,好容易鼓起勇气要开口说点什么,却忽然听见一阵轻微的鼾声。
她低头看去。
苏尘躺在地铺上,呼吸均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银白的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清清冷冷地铺了一地,正巧落在他脸上。
李凝竹鬼使神差地支起身子,一手撑着床沿,俯下身去,一点一点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单论相貌,苏尘确实不差,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上上之选。
面如冠玉,眉目疏朗,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
平日总是笑着的眉眼此刻安静下来,倒显出几分少年人才有的清俊。
李凝竹看得出神,竟有些痴了。
她不由自主地又往下探了几分。
就在她的唇瓣快要触及苏尘面颊的一刹那,她的上半身探出床边太多,失了重心,整个人猛地往下坠去。
她慌得连忙缩回床上,手脚并用,动作之快险些整个人扑在苏尘身上。
心跳如擂鼓,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震得她自己都觉得耳根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