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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素净的浅青布衣,长发还带着几分潮气,松松散散地挽在脑后。
她站在柴房半明半暗的光影里,肤色白得不像话,像是刚剥了壳的鸡子,又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苏雪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她看看那女子,又低头看看自己黝黑的手背,愣是结巴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哥……哥,这仙子一般的姑娘,怎生得……这般好看?”
李凝竹被这道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站在原地上前也不是,退回去也不是。
只好朝苏尘投去求救的目光,杏眸里写满了局促。
“这是我一位故交家的妹妹,叫凝竹。家里遭了些变故,暂时没地方去,在我这儿借住一段时日。”
苏尘面不改色,随口便将编好的说辞撂了出来,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你……你好。”
李凝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这与先前那位目下无尘、颐指气使的高阳公主,简直判若两人。
苏雪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故交家的妹妹?
骗谁呢!
堂哥在这蓝田县做了两年县尉,平日里登门的除了告状的百姓就是送文书的差役,哪来的什么故交。
再说了,这姑娘看堂哥的眼神都不一样。
她也是女子,心里门儿清。
她就说嘛,怎么自己这些年前前后后给堂哥介绍了不下五六个姑娘,他一个都看不上。
原来不是眼光不高,是眼光太高了啊!
苏雪清了清嗓子,端端正正地朝李凝竹福了一礼,嗓门比方才又亮了几分:
“嫂嫂好,我叫苏雪,是尘哥儿的堂妹。”
这一声“嫂嫂”,喊得李凝竹的大脑当场宕了机。
嫂嫂?
倒也……不算叫错?
毕竟,她与苏尘之间,确实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李凝竹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行了,别贫嘴,过来帮我烧火。正好我有件事要与你说。”
苏尘伸手把苏雪拉进了柴房,顺势将门带上。
院中只剩李凝竹一人。
她站在原地,长长地松了口气。
可脸上那团异样的红晕,却怎么也不肯消散。
以往在宫中,她对待生人从来都是目不斜视、话不多给的。
别说被人叫一声“嫂嫂”,便是多看她两眼,她都要蹙眉。
如今倒好,连打招呼都能磕巴成这样,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想要融入寻常百姓的日子,她要学着做的事情,怕是还多得很。
柴房里。
苏雪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压低了声音,带着满脸促狭的笑:
“哥,你老实跟我交代,那是不是我未来的嫂嫂?她方才看你的那个眼神,跟旁人都不一样。”
“你想多了。那就是故交家的妹妹,暂时在我这儿落个脚。”
苏尘头也不抬,专注地清洗着手里的猪肉,刀背刮过猪皮,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才不信。”苏雪撇了撇嘴。
“你若再多嘴,过上几日我便去跟叔父提一提,你在蓝田县相看了好几个人家的事情。”
苏尘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听在苏雪耳中却不啻于一道雷霆。
她立刻闭了嘴,老老实实地往灶膛里添了根柴。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