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抬眸看亭子外面光秃秃的梅树,勾起唇角:“梅花落尽,梅树会在春天抽出嫩芽,也会在冬日再让枝头绽放出一片花海,大小姐,泠娘的命,生生不息如梅树,如草木,冬去春来,我会一直在。”
说到这里,泠娘转过头,对上常秀娥审视的目光,微微勾起唇角,眼里盛满不达眼底的笑意。
常秀娥看着泠娘,良久才说:“你,是个对手。”
“我求活,一人一命,大小姐求活,是整个镇北王府。”泠娘顿了一下,又说:“今日赴约而来,只是大小姐觉得无聊,想要找个对手吗?”
常秀娥冷嗤:“你高估你自己了,你还不配。”
“那泠娘希望永远不配。”泠娘说:“大小姐比谁都清楚,泠娘不争不抢,可也做得到不退不让,毕竟一无所有的人,反过来就是无懈可击的人。”
“你没有牵挂?”常秀娥蹙眉。
泠娘偏头,似乎是很认真的思考了片刻:“大小姐,泠娘只是出身卑微,但不是个头脑简单的蠢货,我的牵挂就是软肋,而我觉得你还不配知道我的软肋。”
常秀娥被气笑了,起身:“一起走走。”
“好。”泠娘落后半步跟着常秀娥。
上一次她在湖心亭里为贵人们演奏,看着贵人们走在花海里谈笑风生。
今日虽无梅花,但这条路她在走。
“泠娘,如果我能成为三皇子妃,我们一定可以化敌为友。”常秀娥说。
泠娘噗嗤笑了,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大小姐,我记得你是殿下的婶母。”
“你太猖狂了。”常秀娥脸色涨红的看着泠娘。
泠娘从来没有如此舒爽的感觉,她曾经需要跪伏在地,接受各种羞辱,如今可以如此鄙夷的说话,她体会到了什么叫高高在上的感觉,这是权利的味道,如此诱人。
“因为,泠娘太了解你了。”泠娘微微颔首:“并且,也了解贵人们的薄情寡义,殿下可以因为各种原因娶你,唯独不会因为你是个女人,至于王府,会因为你不听话舍弃你,就跟苏婉蓉那般,你经历了那么多,心里很清楚。”
常秀娥无可辩驳。
泠娘却没有停下来的心思,缓缓地说:“苏家,因为苏婉蓉败了,镇北王府何尝不是因为大小姐才举步维艰,步步退让的呢?”
“你想死吗?”常秀娥胸口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泠娘勾唇一笑:“不,如果大小姐要学自寻死路的兔子,我便可以再来一次守株待兔。”
“送客。”常秀娥怒道。
泠娘停下脚步,微微屈膝:“多谢大小姐今日款待。”
常秀娥看着泠娘施施然的背影,冷声:“把人送去别院门口!”
泠娘离开镇北王府,心血来潮带着香草和香雪去京城里看看。
京城贵人多,泠娘却极少有这样的心境看街上的人,马车频频路过,各个府的标识她还认不得,纵然是百姓,也都穿着体面,只是偶尔会见到几个乞儿。
原本京城最多的便是乞儿,泠娘知道老乞丐带着很多乞儿离开了。
茶楼说书的人换了话本子,公子和小姐的故事也让茶客听得津津有味儿。
“姑娘,我家小姐请姑娘移步,品茶。”翠色衣裙的小丫环恭恭敬敬的给泠娘行礼。
泠娘停下脚步,有些意外的看着小丫环:“是我吗?”
“是姑娘,若姑娘赏脸,请随奴婢来。”小丫环说。
泠娘抬头望茶楼这边看了看,天香楼是京城最好的茶楼,能在这里喝茶的人非富即贵,既然有人要试探自己,良机不可错过,皇上不可能盯着镇北王府,自己需要体现更多的价值。
思及此,泠娘微微颔首:“有劳妹妹了。”
“奴婢不敢,姑娘,请。”小丫环前头带路,香草和香雪陪着泠娘走进了天香楼。
天香楼二楼,临窗雅间里,泠娘见屋子里只有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小姐,屈膝行礼:“奴,见过贵人。”
“泠娘是吗?”闵知渔打量着泠娘,出声问。
泠娘垂首更低:“正是。”
“请坐。”闵知渔抬起手,亲自给泠娘斟茶,待泠娘坐下时,热茶已经送到了面前。
泠娘双手捧着茶盏:“贵人如此礼遇,泠娘惶恐。”
“不必害怕,我是闵知渔,太师府二房嫡次女。”闵知渔说到这里,看泠娘低头恭敬的模样,勾起唇角勾出贵女恰到好处的微笑:“今日贸然请泠娘来,是听闻泠娘善抚筝,技艺超群,更因知渔婚事已定,三个月后会成为三皇子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