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天空,不再是黑压压的牢笼。
厚重的云层已经消失无踪,阳光如同融化的金液,从缝隙中倾泻而下,泼洒在湿漉漉的大地上。
水洼成了散落的镜面,倒映着洗尽铅华的湛蓝和偶尔掠过的、翅膀上还沾着水汽的飞鸟。
树叶,每一片都沉甸甸地挂着晶莹的水珠,微风拂过,便簌簌滚落,砸在积水的苔藓上,碎成更细小的光点。
那些被暴雨捶打过的草茎,此刻正倔强地挺直腰身,绿得仿佛能滴下翡翠。
世界被一种奇异的通透感笼罩。远处的山峦轮廓显得更加清晰,石柱上都被雨水冲刷得纤毫毕现,连地上木头纹理里嵌着的陈年尘垢也被涤荡干净。
草丛深处,有细碎的窸窣声,是蜗牛背着湿漉漉的壳,在濡湿的叶脉上缓慢地拓印着银亮的轨迹。
泥土吸饱了水,踩上去软绵而带着微凉的弹性。空气中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像一层极薄、极润的纱,轻轻拂过裸露的皮肤。
整个世界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盛大的洗礼,褪去了尘埃与燥热,只剩下一种原始的、带着水痕的清新与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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