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萝卜苗越长越高,到了六厘米,然后被炊事班一剪刀咔嚓绞了,即将出现在今天战士们的晚饭里。
所以她现在对祝余相当信任。
参谋都说是了,木匠没话说了。
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是麻利地开始干活,祝余给了他详细尺寸,还给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他这边有现成的木板,唯一麻烦的就是轮子。
“非得用轮子吗?”木匠忍不住问。
他平时就是做做床铺、桌椅,最高深的活儿是给训练场做点设备,但也没有用轮子的啊?
祝余看向成参谋。
“有轮子就是为了方便移动,没轮子的话只能靠人抬,领导你看呢?”
成参谋想了想,最后还是搁置这一项。
他们没有现成的大量轮子,需要的话,还得在下次补给时专门去买,实在太麻烦了。
在木匠那边弄到个成品,搬了回去。
黎绩三人正在讨论保鲜问题,江复光对于东北这边的作物品种是最了解的,哪种白菜耐贮存哪种不耐说得头头是道。
祝余坐下,也顺便听了听。
她来这边一周,也顺便弄到点小菜种子,聊胜于无,放进了加速器的种质库里,她往嘴里扒着萝卜苗汤,汤里还加了冻白菜。
冻过的白菜格外软烂,还有点甜味儿。
祝余觉得冻菜冻果是最适合黑龙江情况的,就算几十年后,反季节蔬菜比比皆是了,冻柿子冻梨冻白菜还能成为东北一大特色美食呢。
她咽下去,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个圈。
江复光本省,黎绩西南,庄鑫鑫江南。
而且庄鑫鑫还见过水培技术。
最后祝余选中幸运儿,“庄同志,你听没听说速冻蔬菜啊?”
庄鑫鑫一呆:“啊?”
他想了想,迟疑地道:“什么速冻?你说丰城那个速冻蔬菜吗?我听说是出口的。”
他果然知道!
祝余觉得庄鑫鑫是很有点见识的,她解释道:“我说的就是那个,但我觉着,可能东北这边冬天也能复刻一下?”
速冻是把食物在极低温下迅速冷冻,细胞内的水分变成了冰晶,解冻后基本还是原样,营养成分也没什么差别,而普通冷冻后的大冰晶会刺破细胞壁,营养成分和口感都有影响。
这个技术三十年前就被美国商业化了。
而他们国家是八十年代才开始正经搞。
在目前,首都丰城几个大城市有速冻蔬菜,规模不大,全部出口赚外汇,几乎没人知道。
黎绩来了兴致:“这和普通的冻白菜冻柿子有什么区别?”
庄鑫鑫想了想:“冻的温度更低?”
“其实就是口感更好、营养成分更多,能更好的保存蔬菜而已,”祝余把最后几口汤倒进嘴里,拿手帕擦了擦嘴,最近各种爬地窖搞栽培,简直天天都在洗手帕。
这还“而已”?
两个没听过的技术员顿时升起兴趣,种科院不愧是首都的大单位,里面的技术员见识就是不一样,随便说个水培、速冻,他们都觉着新鲜。
两人立即追问起来。
祝余给他们详细地解释。
虽然没有现代速冻技术,但现代速冻技术也是从土法发展起来的呢,原理上都差不多。
越听越来劲。
黎绩兴奋起来了,猛地站起:“咱们现在就去试试啊!”
祝余一呆。
看着激动起来的三人,她像是抛出一个八卦开头后没有结尾的混蛋一样,感到一丝丝心虚。
“那个,现在三月了诶。”
十二月一月是最佳速冻期。
早一个月晚一个月也勉强能行,可晚两个月……她被两双难以置信一双无奈的眼睛盯着,搓搓手,嘿嘿一笑。
“年底,年底再试!”
黎绩又一屁股坐下了。
她颓废道:“年底说不准我都回原单位了。”
他们都是有各自工作,被天南海北临时抽调来这个小组的,但既然是临时,那任务结束就得回去。
尤其祝余还是个很有眼界的组长。
室内速生菜、立体种植架,虽然这不太符合保鲜防腐吧,但归根结底,领导搞小组是为了解决战士们冬天吃菜难的问题,只要有菜吃,不管是保鲜以前的,还是新种,都可以。
这也算是殊途同归。
她看这个小组要不了多久就能解散了。
祝余安慰她。
“就算现在能试,也没有鲜菜给咱们试呢,”她又对江复光说:“速冻菜都是些辣椒豆角洋柿子茄子之类的,没法冻绿叶菜。”
江复光哪怕没速冻过也有生活经验。
“确实,绿叶菜一冻就烂了。”
但祝余回头写报告,想了想,还是把速冻这一条写了上去,这是她的工作总结报告。
她有点什么思路就会记上去,免得忘了。

